不清楚如何发文章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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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t    在女王过完七十三岁生日整整两个月后的下午,她摔倒在自己的花园中。当时陪在她身边的是她心爱的男宠风铃。娇弱的他在她摔倒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扶住了她,但是他的力气不足以支撑她臃肿肥胖的身躯,反而被她压倒在地,被泥土弄脏了他的白衣。是一直伺候在身后宫女们齐力才把女王拉起扶稳,风铃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12pt女王再次醒来是在夜里,她睁眼先看到自己床榻上方的淡黄色棚顶。满头汗的医生稍稍松了一口气。母亲!她唯一仅剩的的儿子大声呼唤她,吵得她直皱眉。愚笨的王储看不出母亲的不悦,跪着向前挪动了几步,扑在女王的身上,没等再次叫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这一下耗废了许多虚弱的女王不少体力,她轻咳了半天,医生再次紧张起来。同样紧张的还有女王最倚重的老臣穆风陆。这个六十五岁的老人虽时刻向星辰上苍祈福,也心知女王已是风烛之年,时日无多。怯懦的王子带给他的怒气被女王的病痛给他的悲伤淹没,一向严肃的他也不免眼眶泛红。
=12pt在他身后的穆绩安没发现忠心对父亲的困扰,他在女王的寝室里陪父亲陪的太久,屋里一直太过安静,每个人都竭力克制呼吸,他只觉得闷,王子的大喊和那结实的一巴掌打破昏沉的气氛让他精神一振。他再次隐在父亲身后打量四周,发觉貌似心思活动的只有自己。在女王的咳声中被打傻的王子在床边定住,两行泪从他瞪大的眼中静静淌过他的肥脸。跪在王子身后的风铃也在哭泣,两只宽大的袖子全因擦拭泪水湿透,和着下午沾上的泥土晕出脏兮兮的两团。风铃两边还跪着女王的另两个男宠,也都是一袭白衣。跪在左边的叫弘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生着和风铃一样俏丽的模样,体格倒是结实许多,如果下午陪在女王身边的是他,女王就不会有失体面的趴在地上。跪在右边的叫池帘,身材高大,皮肤雪白,五官端正,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池帘年纪要比风铃大上许多,岁月经过他的脸时留下了细密的皱纹,但风度不减。他双目紧闭,跪姿挺拔,犹如一盏明灯,吸引光尘化成的飞蛾绕着他飞舞,不曾有片刻落在他身上。三个貌美的男子似乎能散发出积极的力量与把女王拉向黑暗的魔手抗衡,光彩胜过屋内冷冷站在一旁的身为女人的公主。
=12pt女王转过头用眼神支开王子的大脸,她最心爱的三个人映入她的眼帘。她越看越欢喜,眼角弯出下弧线,她专注地一一看过闭目的池帘,梨花带雨的风铃,眯眼的弘烟,最后视线又回到池帘身上。池帘像是感觉到女王的注视,也睁眼露出温柔,四目对视良久,女王忘记了十六岁时弄丢的那条狗。那是她养的第一条狗,陪伴了她四年多,她为此哭了两整天,那是她一生中哭的最久的一次,或许除此次外她所有的眼泪的总和都不及那一次多。就在刚刚咳嗽的时候她还想起那条狗,它的眼睛,身长,毛色,它陪伴她的纯真时光,它的名字。有关它的所有细节历历铺开在她眼前,可这时她全忘记了。
=12pt女王临终前躺在她要求布置在花园里的藤椅上。这把椅子已经在高阁里沉寂了四十年,搬出来后三个宫女一起擦拭了好几遍。那是她四十七岁时收到的大量礼物之一。椅子完美的契合她当时的身体,她躺在上面睡过了几百次安稳的午觉,送礼者也得到了十倍投入的封赏。半百后她身体发福越来越严重,直到她在椅子上找不到合适的睡姿了才不舍地命令把这把椅子收起来。等她再索要一把新椅子时才发现当初的送礼者已经被她用记不得的原因砍了头。肥胖的她卡在椅子上,身边候着从宫外叫来做见证的农民,尽力的医生,驱邪的法师,准备了十八种口味点心的厨子,抱着水壶的宫女,包括忠心耿耿的穆风陆在内的大臣们。还有她人生最后二十年的三个爱人。气喘吁吁跑来的儿子被她驱赶出了花园。风铃还是在哭,哭脏了新换的衣服。池帘在她身后轻摇着藤椅,她闭上眼睛感觉像是在星辰间漂流,回落回花园中后,她睁开眼宣布了她的遗嘱。唯一的王子没有意外的会继承她的王位,她的那几个被她杀死的儿子们的儿子们会得到她的一些财产,她冷漠的女儿也会分到一笔。国家的达官显贵们需要继续各据其位,除了那些她还记得犯下什么了罪过的死囚外都将重获自由。说完她开始说胡话,咒骂太阳,要法师吹灭那个刺眼的火球。她斥责医生的无能,质问他为什么做不出一把合适的椅子。她要重命名一条河流,王国里从此有两条河共享一个名字。她看到穆风陆,问他她的生日礼物怎么还没送到。老臣眼眶发红,拽过弘烟,说:我的陛下,这是送您的一百岁寿辰的贺礼。女王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宠们,说:我就要死掉了。我怎么舍得丢掉你们,你们陪着我去吧。啊,你们要陪我葬在一起。还有席雷,把他也叫来。风铃早已哭干了眼泪,累得停止了哀嚎只剩抽噎,他跪伏在女王身前,叩谢她的恩典。穆风陆把弘烟也推到女王面前,弘烟也跪了下去。池帘还在女王身后温柔地摇着椅子。女王心满意足。
=12pt穆绩安不知道自己是否见证了女王的死亡。他赶到花园时众人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语不发。池帘慢悠悠的摇着椅子,几阵风吹过,被吹落的花瓣打了几转飘飘落下。睡着的女王没有鼾声。可偷瞄的穆绩安觉得她随时会睁开双眼,他坚信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宫女因体力不支轻颤,水面抖出几道波纹。太阳缓缓偏移,被没让路的云彩包裹,天色暗了好一会儿。等太阳闯出云层把日光再次洒落在女王身上后,池帘扶停了摇椅,法师最先跪倒在地,随后所有人都跪下去,风铃又哀嚎起来。王子也跑了过来趴在母亲腿上,再没有人能阻拦他。池帘叹了一口气,穆绩安仿佛看到那口气化成有形般绕着死去的女王转了一圈向上飞去消散无踪。
=12pt葬礼马上就开始筹备,宫殿每一根柱子上都缠上了白布。礼官听从着穆陆风的差遣忙碌起来。王子走到穆陆风身边,侍官放下一直准备的椅子,王子结实坐下。王子对穆陆风说:以后我还要指靠您呐。穆陆风对着王子深深行礼,腰弯到能承受的极限。年迈的他开始颤抖但久久没有起身。他满额的冷汗滴在地上,随着行礼的穆绩安全看在眼里,“扑通”一声跪倒在王子身前,头重重磕在地上,大声说:吾王万岁!
=12pt明天的王用一双胖手遮住脸说:二位免礼,快快起来吧。
=12pt入夜,一个五人御卫队伍中包挟着女王的三个男宠。三人面庞在月光下如温润的玉或武士黑甲间绽放的白莲。穆绩安听从父命跟在其后。他要看着三人沐浴洁身后饮下混着红蛇蛇牙间汁液的甜酒。那是女王最后的命令。风铃步伐轻松,翩然像少女心头想念的少年。弘烟与池帘依旧沉默。脚步声沙沙,无言的穆绩安看到莲花上闪烁的露珠,他想起了街头传扬的关于女王的传奇歌谣,里面传唱着王国最稳定的四十年和如今遗留在白布下的繁华。
=12pt烟雾中的建筑里包裹着漂浮着别季的瓜果和吸涨海绵的女王沐浴的白沙池。昔日灯火已然熄灭,建筑轮廓成了虚渺的幻影。领头的侍卫长让出一个缺口,风铃走了出去,一件件褪去身上的白衫,光洁的皮肤一点点向雾气中渗透,远处传来尾韵悠长的钟音。侍卫长回头看余下的池帘和弘烟,二人不为所动。习惯沉默的他暗下清了清嗓,准备对女王身边的大红人第一次发出命令,他的兄弟们却同时拔出佩剑,于是他就条件反射低下头,头盔甩出老远,他的头发在掠过耳旁的呼呼风声中散开。他抽出腰间佩剑向后一挥,偷袭者灵巧躲过他挥空的剑暴露在众人眼前。
=12pt那是女王当作异兽豢养的人,不着衣物的身上覆盖着黑长的毛发,手腕上还扣着断掉的锁链。他在常年和蓝色的金刚鹦鹉,黄尾的孔雀,漆黑的猎豹关在一起的牢笼中丢失了语言。他摆动着手臂,锁链砸地声是他的怒吼。侍卫长摆出手势,两名兄弟挥剑上前,全被毛人打翻在地。剩下的两名侍卫之一正准备攻击,喉间一凉,同榻的兄弟的剑尖正指着他,侍卫长没有因此迟疑,不顾二人的僵持,直接加入到与毛人的战斗中。弘烟对着发呆的风铃说:你一起走吗。风铃大叫一声光着身子前扑死死抱住弘烟的双腿。池帘闭上双眼,弘烟一脸厌恶的看着风铃,灵巧夺过被剑逼着的侍卫的武器向下一挥砍掉了风铃的双臂,血雾喷薄而出,惨叫声响满宫城的上空,在风铃昏死过去后还久久回荡。夜空中忽如泼满了一池的墨,星星一颗接一颗熄灭,月亮越来越暗,池帘向穆绩安深鞠一躬,声音清澈:添麻烦了。毛人在远处倒在两个尸体之间,侍卫长身受重伤半站着气喘吁吁。弘烟把剑一丢,搂住身前的池帘,墨色双翼崩出身后,一飞冲天,这是他唯一没被女王见过的模样。二人长发飘扬,翅膀大开大合,轮廓在穆绩安视线中缓慢缩小。侍卫长准备掷出手中的宝剑,酝酿最后的力气瞄准。帮助他们的侍卫剑尖朝下对着飞走的池帘行礼,低声说:恩公慢走。后背突然一痛,红色的剑尖从腹中穿出“叮”的一声顶住他自己的剑身。远处再次有钟声响起,浓云消散,明月光渐变得越发明亮,穆绩安好像可以看到弘烟黑色的翅膀被光明稀释直接导致他的坠落。他想马上去拜见自己的父亲,他被汗水浸湿的身体发沉,月光下的影子也把他拽住。跟他一起站在一地尸体中的仅剩的侍卫依旧沉默,泪水划过他喉咙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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