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新年


前几天晋北国内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几乎覆盖了整个澜州北部,使的一连好几天,整个晋北的交通都属于瘫痪状态。
在一座晋北中部的小城里,大雪从几天起就一直未停,黑色的云团像是大海的波浪,要把这座小城,拍碎,淹没,直到它所有的部分都属于白雪的海洋。此时的魏巍正抬头看着天空,飞舞的雪片落到了他的脸上,慢慢的融化,一口白气从他口中呼出,像是缠绕的雪丝,消散在空气里。
“啪”的一掌,重重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你个小混蛋,不去工作,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呐!”刺耳的呼喊声把魏巍从哲学家的思考中拖回了现实“你看看你,大冬天的,鼻涕泡都要把你的脸糊成冰碴子了。”
魏巍突然生气地瞪着他,心中暗想到“虽说我表面上是一个扫大街的,但是我难道要告诉你我暗地里其实是一个天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无理的取笑的人,是一个未来会扛着衔着星辰的老鹰大旗,高喊着“铁甲依然在”的口号,奔赴最凶残的战场,跟邪恶的辰月拼个我死他活的祖国栋梁,你现在居然这么玷污我高贵的形象,这让我怎么面对将来环绕在我战马旁边,那些热切而且面容和身材俱佳的崇拜者“”
“诶!得嘞”陈沐一把手搂过魏巍,不怀好意的看着魏巍“没想到,咱家的小魏巍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在小姑娘面前装文雅了。”说罢,还向正从旁边路过的小姑娘们吹了吹口哨,使的对面的小姑娘都红着脸跑开了。
“哈哈哈”陈沐得意的笑声落了路旁的大树上的积雪,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雪落声。“你说你……”陈沐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巍,发现此时的魏巍,脸已经红道了耳朵根,浑身颤抖,双眼禁闭。
又是“啪”的一掌,魏巍没站稳,一个前扑,脑袋就钻到了雪堆里面“得,没想到还是个害羞的纯情少年”陈沐的笑得更开心了。
“嚓”的一声,羞怒到了极点的魏巍就蹿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喊着“陈沐我要杀了你”
看着张牙舞爪的魏巍,陈沐偷偷一笑,猛地上前一步,右手搭上了魏巍的肩膀,左手顺势一拉他的手腕,打算把魏巍摔出去。结果魏巍并没有按照陈沐所想的那样失去重心,反而一拧腰,双腿马步站稳,右肘猛地打在了陈沐的胸口。
陈沐被这突然的一击打退了几步,猛烈的咳嗽起来,魏巍赶忙跑上前去查看陈沐的状况,结果弯着腰的陈沐突然站起身来,把一把雪塞到了魏巍脸上。
魏巍羞怒的把脸上的雪抹尽,却听到早已经跑了不知道多远的陈沐传来了大笑声。“小巍,虽然你有几分蛮力,但是论到计谋,你还远远不够啊!哈哈哈!”
魏巍满脸气愤的冲陈沐挥了挥拳头,“陈沐,你个蠢货,下次见面,看我不打死你

大雪连绵不绝,整个小城都积起了两寸厚的雪,人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虽然大雪封了进山的路,但是正好马上就要过年,前不久进了一次山的猎户们,已经带出了足够过年的野味。魏巍站在街头,听着那些房屋里穿来的欢声笑语,对着双手哈了口气,开始卖力的挥动着扫把。
“唰唰唰”的扫雪声成了冷清的街道上,除了时不时的落雪声外唯一的声音,孤独的在从街的这头传到那头。
那是在魏巍十岁的那一年,睡得睡眼惺忪的他,半夜爬起来小解。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房顶之上,他抱着双臂,脸上带着面巾,在一轮巨大的明月的上,留下一道飘逸的侧影。
魏巍看着这个身影好一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上完厕所就打算回屋睡觉。
“等等”黑衣人着急的大喊了一声,看见魏巍转过了脑袋,清咳了两声“咳咳,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面相非凡,像是人中龙凤,若是……等等”看着转身欲走的魏巍,黑衣人着急的大喊了一声“喂,你至少等我把话说完好吧!我这么大武者,深更半夜让冷风刮啊挂的,你就一点都没有同情心嘛!”
“哦”
“其实现在有一件拯救世界的任务要交给你”
“哦”
“……咳咳,其实我想把传授给你绝世的武技”
“哦”
“……,其实,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当初有多少人接过这枚戒指的时候,不是感动的痛哭流涕”黑衣人此时有着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还冒着鼻涕泡的小孩。“听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把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天驱,给,这是你的戒指”黑衣人把戒指从自己的大拇指上取下,硬塞到一脸睡眼惺忪的魏巍手里“等……等等”黑衣人又赶忙把戒指抢回来“咳咳,我看你虽然急迫的想要得到这天驱的信物,我也相信你能够好好的保护它,但是,我觉得你依旧需要历练一段时间了来,咳咳,就这样吧!明天晚上你给我过来,我教你使用晋北的弧刀”说完,黑衣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魏巍在寒风中凌乱。
结果第二天晚上,正在睡梦中的魏巍,突然感受到了一双大手把他扛在肩上就往外跑,还在半梦半醒的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大声呼救,就已经被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哎呦”雪地冰凉的触感使的他赶忙清醒了过来“干嘛啊!”
“你说干嘛!昨天不是说让你来找我嘛?结果让我在这寒冷的晚上,傻愣愣的在郊外站了半个多对时,你到好,一个人在炕上睡的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了。”黑衣人暴跳如雷。
魏巍赶忙抹了一下嘴角,一脸茫然的看着黑衣人“可是,你也没说到哪里找你啊!”
黑衣人愣了一下,突然恼怒的一脚把魏巍踹翻在地“你这家伙,别想偷懒,赶紧给我把那把刀拔出来”
“哎呦”魏巍揉了揉屁股,爬过去捡起了一把看起来黑衣人早就扔在这里的弧刀“这刀把,好冰啊!”魏巍小手冻的通红,颤抖着看着黑衣人。
“哼”黑衣人什么都没说,拔出自己的弧刀,开始给魏演示了起来。
此后的几年里,每天晚上,魏巍都会被迫来到小城旁边的郊外,跟黑衣人学习刀术。

“天驱是什么”魏巍一直在思考者这个至高的哲学命题,以至于让他不能安心从事隐藏他身份的工作。自从他被黑衣人强制收为弟子,已经六年,六年里刀法他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虽然他知道那家伙就是跟自己相依为命十几年的陈沐,不过陈沐不说,他也不说。
前几天黑衣人跟他交过一次手后,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久,最终发出一声叹息“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这枚戒指,是时候给你了”。
黑衣人的声音满是疲惫,魏巍接过了那枚苍青色的戒指,手掌传来微凉的触感,他看着黑衣人的眼睛,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变得这么严肃,就像黝黑的深潭,看的人背后发凉。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用生命和热血去守护这枚戒指的荣耀”黑衣人的声音像滚滚巨雷在魏巍的耳边炸响,魏巍情不自禁的跪了下去“我魏巍在此立誓,在我心脏停止跳动之前,觉不做有损这枚戒指荣耀的事情。”
听到魏巍同样严肃无比的回答,黑衣人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此时的魏巍不会看到黑衣人此时的眼睛是包含着多么复杂的感情,感动,悲伤,担忧,欣喜。
“往后,我们不会再见了”这句话说的很轻,就像天上飘落的雪花,魏巍抬起头的时候,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当魏巍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时候,“请问”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魏巍转过脑袋看着面前这个一副贵公子打扮的年轻人。只见这人,身穿着白色长衣,披着一件白色袍子,身高比魏巍略矮,白里透红的脸上,挂着讨喜的微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褐色衣装,棱角锋利,面色严肃,身材瘦长的年轻人。魏巍一看,就觉得是外出游玩的贵公子和仆人。
“请问,这座小城的西北角在哪里啊!”少年挠这脑袋,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魏巍觉的他肯定是不常出门,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为什么他背后的仆人也不知道?
“西北角啊!就是那个方向”魏巍友好地他们二人指了指方向,少年到了一声谢,就带着后面那人离开了。魏巍看着那个方向,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陈沐的家也在那个方向。

等魏巍跑到陈沐的家的时候,猛烈的大火已经将整个屋子都已经包围,幸好周围的邻居发现的早,及时的控制了火势,并没有让它蔓延开来。
魏巍看着猛烈火势,一时间愣住了,呆站在了原地良久。突然在周围救火的邻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进了满是大火的房子里,邻居着急的呼喊声被凄冷的寒风滞留在魏巍的身后,此时的他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的往火力冲。
他想到了陈沐,他想到了那些个操练刀术的晚上。十几天前,他突然问了陈沐一句话“天驱是什么?”
一下子让正在吃饭的陈沐,被噎住了好久,一直在猛烈的咳嗽“天驱啊!天驱是什么呐?我听街头的捕快说天驱是一帮整天闲的没事做,老是想造反的人,他们是社会不安定的因素,是和谐社会的毒瘤,是……”陈沐正拿着眯着眼筷子比划得正高兴,一睁眼发现,魏巍根本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盯着手里的戒指。
陈沐猛的一把手捂住了戒指,魏巍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发现陈沐此时无比的严肃“我不知道你是在那里得到了这枚戒指,但是,绝对不要在人前显露它,唯一你可以带上他的时候,就是你已经做好了为着这个信仰赴死的时候。”
魏巍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陈沐看着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魏巍良久,叹了口气,拿出烟杆感点了烟。
随着陈沐的一嘬一呼,一簇火光在房间里一明一暗,烟雾从陈沐的嘴里吐出,飘洒在房间里,就像魏巍呼出的白气,只是更加的不易消散,熏的魏巍看不清陈沐的脸,只是觉的此时的他,像一墩古老的石像,深沉而严肃。
“天驱啊!”烟雾里飘来陈沐淡淡的声音“在胤朝风炎时代的时候,有人说天驱是乱党,是在天驱的挑拨下风炎帝才开始了北伐,为此,死了几十万人。很多诸侯都在搜捕天驱,很多暴露身份的天驱因此惨死。但是天驱到底是什么,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自从启示之君死后,天驱的信仰,就没人能搞得懂了吧!有人说天驱或者是为了守护,有人说天驱的出现是为了结束乱世,也有人说天驱的唯一使命就是跟辰月作对,呵呵呵,我到还真的糊涂了啦!天驱倒地是什么?”陈沐磕了磕烟灰“其实辰月跟天驱不一样,天驱跟天驱也不一样。有些生在军旅世家,有的出生在商人家庭,他们有时会脑子发热就跑到夜北高原去帮助蛮族部落对抗晋北骑兵,但也有些天驱,就是出生在底层的平民家庭,他们会继承天驱戒指,只是因为救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在家门口的家伙,稀里糊涂就交出了自己的满腔热血,换得了一枚苍青色的戒指,结果只是把自己绑在了死神的车轮上。”
陈沐停住了,表情上充满了落寞“那些傻蛋以为有了铁剑就可以斩尽天下不平之事,以为有了铁甲就可以镇守天下不平之地,以为有了指环就可以传承天驱不灭之魂。结果,都是一场空”
“但是”陈沐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了起来“那种感觉真是好啊!当你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要烂在着泛着恶臭的小巷子里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让你跟着他去拯救天下,当你以为这辈子不过混吃等死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带着你骑着骏马满世界的奔跑,这种感觉,这是特别的好啊!”陈沐突然扬起了脑袋“我认为的天驱啊!可能就是仰着脑袋,靠着一时热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于非命,却总想着要守护天下的傻子吧!”

清晨的阳光照到魏巍的脸上,在他后面是一座刚刚立起的坟包,一连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今年他就十七了,也该出出远门了,他握了握手里的弧刀,由于昨日的大火家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但是这把弧刀他连夜去找了回来,准备着开始自己旅途。
“天驱是什么,我会去找到自己的答案的。”

与此同时,魏巍昨天遇到的两个少年,正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刚刚完成任务的秋淮背着双手,欢快的在前面踱着步子,初生的朝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恺平啊!你说要是我当上了教长,你就来当我的教司好不好”在后面漫步而走的秋恺平没料到一直走在前面的秋淮突然回头,一脸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秋淮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秋恺平,嘴角挂上了得意的微笑,扳着手指,细细的数着“你看你,一天恪守老师的命令,不苟言笑,整天板着张死人脸,将来肯定是得不到大教宗的欢喜的,而我,将来一定会当上了教长的”
“为什么”秋恺平不解的问
“嘻嘻!因为我要把被派去洗马桶的你叫回来当我的教司啊!”秋淮歪着脑袋,得以的笑着
秋凯平看着满脸小孩子气的秋淮,不怒反笑,“你说你这样怎么可能当上教长,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阳部不早完了。”
秋淮低下了脑袋,小声说着“不是还有你当我的教司嘛……,有你管理阳部,我不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了嘛。”秋淮扬起脑袋,可怜兮兮的盯着秋恺平“你会帮我的吧!”
秋恺平被秋淮盯得不好意思了,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恶狠狠地揉着秋淮的脑袋“的了,就你这小孩子样,还想当教长?今后我当教长你当教司还差不多。”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秋淮飞快的把脑袋抽出,轻轻的把手跟秋恺平一拍“嘻嘻,今后你当上了教长,我一定要当你的教司哦!”
看着秋淮像只小兔子一样飞快跑开,的嘴角还带着狡黠的笑容,秋恺平愣了一会,随及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但是看着秋淮那张小孩子气的脸,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嘴角不自禁的挂起了微笑。
在新年的朝阳里,两个人无声的一前一后踱着步子,前面一个欢快而跳脱,后面一个沉稳而坚毅。
“其实,就这样跟在你身后,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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