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完全错过了高考截止也来写一下吧 【九州卷II】 钟斗鼠


“再给我一杯吧。”
一只通红的鼻子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它的主人瓮声瓮气地说,“再给一杯吧。”
 
我摇了摇头,这个卖杂耍的鼠贩子喝完第十五杯黑麦酒时,他的钱袋已经空了。紧接着他放出了他褐色的小地鼠。这灵巧的小玩意儿能表演倒立,滚轮,走路,还能爬上琥珀蕊拉的胸脯上翻个跟头,惹得她哈哈大笑,两只大大的眼睛像荡漾着的蕨根酒——为此,她又送了这个鼠贩子三杯酒。
 
 
鼠贩子看我态度坚决,鼻子难看地皱了起来。
“啊,你这不知好歹的后生!你不要看我现在如此潦倒,我曾经是河洛王和阿络卡的座上宾,我是大名鼎鼎的钟斗戈伦……”
 
“你虽然每天只是倒酒切肉,但到底也算个河洛呀。你在做如此下贱的工作前总听说过算盘沃德吧……好,我收回前半句话……对,沃德的秃头已经印在铜币上,你当然认得他。但三十年前,他,他,他哪里能与我的老师相比……”
 
“后生,谢谢你的酒,我现在感觉好多啦……沃德在风火战争后成为地母工武院的首席大匠作,但在打风火战争时,首席的位置可远远轮不到他……那是我的老师钟斗弗舍。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们都有钟斗的外号?正跟沃德有算盘的外号是一样的呀!沃德算盘打得确实不错,勉强能比得上我用算筹的速度了。但是我和我的老师,还有我许许多多的同学,我们除了算筹,还有一样沃德不用的计算方式,你看看,我还随身带着呐。
 
对,就是这个钟形平斗,里面正好能装一升水。你问它有什么用啊——后生,我问问你,地母造物下,河洛王族和阿洛卡,一共有多少人,风河洛的贵族有多少人,风河洛的平民有多少人,乞丐,小偷,和我这样的流浪艺人,又有多少人——把指头从麦酒里拿出来吧,你算不出来。
 
但是我,钟斗戈伦,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这世界上永远是王公如凤毛麟角,贵族少,平民多,而流民又少了——对,我知道这道理很简单。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无论是财产,还是寿命,亦或者是智慧,这世上的六个种族的比例——不,五个,魅这种东西我们不算它——总能按照财产多寡,寿命长短,智慧高低排成这个钟形呢。如同现在这个酒馆里,像我一样口袋空空荡荡的人不到五个,口袋里少于十个铜币的大约有二十吧,少于二十个的最多——大概五十个左右,三十个,哎呀,就大概只有二十八个了,再多于三十个——你每天卖酒,有多少豪爽的客人,应该比我清楚。如果我把这个平斗中间的部位标记成二十铜币,好啦,它对应的就是整个平斗最宽的部分。如果你把这个木楔拿起来,然后在它左边倒上水,你可以随便找个量器,这些水的体积正好是半斗。你这酒馆里,口袋里的铜币小于二十个的河洛正好占一半呐。
 
我和同门,就靠着这个钟形平斗解决了不少阿洛卡的难题。因为我们总是把水灌在平勺中表示事物的可能性,所以我和我的老师都被冠以外号,钟斗。
 
算盘沃德确实聪明,风鸟的翅膀中弹后,能一眼看出问题的症结。但是钟斗弗舍却十分忧虑,他总是问我们,猜想弹痕少的部分更重要,这种结论怎么能算解决了问题。弹痕少的部分是不是真的比弹痕多的部分重要,又重要了多少,这些答案应该明明白白地写成数字,才能让我们在出征前就预测出风鸟的折损率,这也才是地母院存在的意义。”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三十年前,我的老师钟斗弗舍才是首席大匠作。他虽然没有公然驳斥算盘沃德,可是也没有赞成他贸然加强风鸟弹痕少的部位。他派出他的所有学生,也包括我,去往前线风鸟坠落的地点亲自探查被打下的风鸟的弹痕比例,然后写在羊皮上,用地鼠飞速带回来——对,我的闪电,现在毛色暗了,爪子也秃了,可是当年也上过战场。
 
我们爬过澜州的沼泽,游过中州的河流,在落满了蹄铁和火药的沙地里匍匐前行,把每一架坠毁的风鸟分成三十个区域,数出每一个区域里弹坑的数目,然后再用地鼠昼夜不停地送回钟斗弗舍的手中。
 
钟斗弗舍带着剩下的学生,一共列出四百种风鸟部件的排列组合。然后他在荒野中竖起四百个大型黄铜钟斗,每个都可容百升之水。等到公布验算结果的那一天,我们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呀!只要有两个部件的弹痕差值隔出一升水——或者小于一升,至多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能看到我们从四面八方送回来的弹痕数目……这两个部件的重要性就完全不一样。我们灌满了一个钟斗,又灌满了另一个钟斗,到最后连测量水深都不必了——反正大半个斗里都是水。
 
钟斗弗舍站在荒原上,汗水在他的胡子上结成一粒一粒的盐晶。他喃喃说,难道风鸟上的部件都没有任何差异么,算盘沃德固然错了,可是我也说服河洛王花费巨资,足足派出了七百个学徒啊。嘿嘿,他刚说完,一个学徒就大叫起来,我们急忙跑过去看,发现第一百七十五个钟斗里只有短短一节注满了水,我们终于发现了那块不一样的部件!最后,又找到了十一个浅水的钟斗,它们平均只装满了半升水。你看,钟斗弗舍不但把关键的部件找到了,他还能算出这个部件到底和其他部件差异有多大哩!他高高兴兴地把这个结果报给了阿洛卡,就连我,也得到了无上的褒奖……”
 
 
“之后我怎么落到这个地步啊?” 这个鼠贩子眯起了他窄小的眼睛,似乎在吃力地回忆,“算盘沃德抗议从前线送回数据实在花销太大,他发起了一场投票来废止我们钟斗计算的方法……我们本来在院中有不下八百个学徒……”
 
“……钟斗弗舍把学徒派到前线后,回来的不过十之二三。剩下的都是算盘沃德的学徒,票数比例悬殊,我们输了被逐出地母院。我的钟斗被人遗忘到现在,也就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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