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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画师(56-58)完结篇

                                           第56章
藏身于祖龙脑部的河络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祖龙脑部的空间本来被开辟为将风的操作间,可是现在,因为万灵血珠的力量,祖龙脑内生出血肉将他包裹其中,供给他身体所需的养分。
此刻的河络王已与祖龙将风合为一体,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感觉不到饥渴,他就是祖龙,祖龙身躯的每一块骨骼的运动都在他掌控中,祖龙躯体的任何部位都犹如臂使。
这才是将风最强的操作状态。
河络王早已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用心感受着自己新的力量,随着与祖龙将风更加完美的契合,隐隐之中,他似乎可以感应到这祖龙失去的龙气力量所在,就在北方的某处。
夺回失去的力量,他感觉得到这祖龙的躯体都对失去的龙气的渴求。
万灵血珠生出的血肉已经覆盖满祖龙躯体内所有的骨骼,夺回了龙气,这就是一条真正的祖龙。
河络王压抑着心头的渴望,此刻,在这河络地下城,他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比如眼前,正在以命相搏的辰月教徒。
比如忠于他的军队、臣民。
什么大端定远侯,区区一个侯爵如何能满足自己对权势的渴望,河络王甚至已经看到自己君临九州的画面,河洛族会成为这九州真正的主人。
文嘉躯体的周围环绕着阴冷的黑雾,黑色的单手剑每一次与对手的兵刃相接,都会让对手的动作变得凝滞一些,仿佛对手的兵器变得愈发的沉重。
身为新月派首徒,自然比师弟们强横的多。
文嘉一剑荡开一位师弟的长剑,左手笼罩着一团黑雾已经击在这位师弟的肩头。
中招的师弟惨叫声中向后飞退,肩部已经被腐蚀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是他向后飞退的方向确是祖龙龙头所在的位置。
河络王没有片刻犹豫,祖龙张开巨嘴正好接住受伤的新月派弟子,然后咬了下去。
尖锐巨大的獠牙只是一个咬合就将这新月派弟子咬断为数截,一命呜呼。
鲜血从祖龙的獠牙的缝隙溢出。
祖龙体内的万灵血珠瞬间将尸骸的血肉吞噬干净,只余下一些腐朽的残骨与背囊中的天材地宝被祖龙吐了出来。
“你不是说只要杀了他就不杀我们吗,”剩下与文嘉对敌的两名新月派弟子面色变得惨白。
“是他自己跌入了祖龙嘴里,”轰鸣的声音的说道“你们最好快一点,本王没什么耐心”。
“我早说过,即使你们赢了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不要执迷不悟,”文嘉趁着难得的间隙,喘匀了气息。
祖龙巨大的龙颅左右摇摆,血色的双目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如果你们还不动手,就要立刻去死,”河络王威胁道。
新月派师兄弟们无奈,面露苦涩再次杀到了一起。
苏行之塔巨大的地下宫殿。
长老会召开的紧急会议正在举行。
首席长老扫视一圈围坐在巨大椭圆形长桌边的众人。
“阿络卡苍月已经带着亲信弃了大家逃了,她甚至发出神谕,所有忠于她的臣民都要退往考工山去寻求河络王的庇护,”首席长老的胡子气的一抖一抖“很久很久以前,这中心城就被作为我宛州河络的都城,一代又一代的子民生活在这里,河络族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抛弃自己子民的阿络卡,因此苍月已没有资格继续担任阿络卡,必须立刻推选出新的阿络卡带领我们”。
“可是大长老,从圣女中遴选阿络卡耗时颇久,需经历重重考验方可胜出,不按祖制推选出来的阿络卡,怕是河络王那一边是不会承认的,正好给对方口实,”有位女苏行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大长老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拖得时间越久,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族人遵从阿络卡的神谕退往考工山,事态紧急,我推举落雪为新的阿络卡”。
“落雪不就是你的曾孙女吗?”另一位女苏行长老尖声斥责“怎么,你也想有朝一日彻底废除阿络卡,成为我族的皇帝陛下吗”。
“荒谬,”大长老重重一掌拍在了石质长桌之上“我这是为了我宛州河络的将来,推举最合适的人选”。
“落雪比之其他几位圣女,也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我反对,”有长老公开质疑。
会议争吵了很久,迟迟都没有结果。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长老会的人浑然不觉,灭顶之灾已离他们越来越近。
地下城通往其他地方的甬道里满是遵照王命与阿络卡神谕退走的河洛族人。
祖龙好像不知疲倦,血红的双目一直凝视着争斗的新月派弟子们。
披头散发的文嘉终于将黑色的单手剑刺穿了最后一位活着师弟的胸膛。
“现在你满意了吧,”文嘉怒视着祖龙头颅。
祖龙的双眼红芒大盛,却没有回答。
文嘉挣扎着虚弱的身体,开始收拾师弟们尸体上装着白老祖珍藏的背囊。
祖龙口中突然吐出一道血光。
升降梯之处入口之处瞬间被炸成了废墟。
“你,不守信用,就不怕血誓的诅咒,”文嘉提着剑,冲过去扒拉碎石,半晌颓然的坐在地上。
“我并没有杀你,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那是你自己的事,”祖龙抖了抖头颅,再次开始从岩壁内挣脱身躯。
岩壁上的龟裂越来越大,从岩壁中探出的祖龙身躯也越来越长,这狭窄的石洞已塞不下。
祖龙长吟一声,头颅直接撞向洞顶,破开坚硬的岩石,向上挤着身躯。
整个河络地下城再次开始剧烈的晃动,中心的苏行之塔最先开始崩溃坍塌,还在争吵的长老会成员慌忙向四处的通道逃去。
可是已经晚了,无数巨大的碎石从地下城四周及拱顶落下,一头巨大的龙从地下城的地底破开岩层冲了出来。
青色的鳞片闪着血色的流光,祖龙在地下城的空旷空间咆哮着。
大长老从被巨大的碎石压在下边,身旁已是一片血泊,他偏转的脑袋在临死之前看到了那头咆哮着的巨龙,瞪着双目死去了。
众多效忠长老会的河络族人在山体的崩溃下死于非命。
祖龙有力的四爪在地下城扒拉倒更多的建筑,使劲一跃,居然顺着岩壁再次向上攀爬,想要到地上上去。
凄冷的夜空,星辰的淡淡光芒照耀着大地与山脉。
雷眼山脉的一处山腹突然陷入下去,一条巨龙从中挤了出来。
那巨龙足有百多丈长,巨大的龙身攀附于山脉之上,上古的神兽复活了。
复活的巨龙似乎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可是它有力的四肢依然能支撑它巨大的身躯快速奔跑,一点也不慢于云澜山天剑之境强者的御剑之术。
只见一条巨龙在巨大的山脉之上奔驰,龙爪每一次发力都要将接触的岩石抓的粉碎,山脉巨大的山体之上,留下了无数龙爪之印。
林岳宗主带着雷鸣统领刚从唯一的通道尽头,顺着绳索下坠到先祖之地的地面,整个山体就开始晃动,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远处奔来。
“轰”的一声,一只巨大的龙爪穿透了山腹,那只龙爪疯狂的四下扒拉,将破开的缺口破坏的更大。
一只巨大的龙颅也探了进来。
林岳宗主心底一沉,已扣住了雷鸣的脖子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前。
“定远侯这要是背弃血誓盟约吗?”林岳宗主喊道。
循着巨龙破开的缺口,星光洒了进来,四下变得光亮起来。
“雷鸣是我宛州河络的三军统帅,本王必须带他走,”那巨大的龙头轰鸣回答。
“我的徒弟们呢,”林岳宗主愤怒的问道。
“除了文嘉生死不明,其他的已经死了,“河络王倒是坦诚,有着压倒性的力量,林岳宗主根本无可奈何。
“让本王带走雷鸣,你可继续在此地寻找真血,”龙头双目的血光大盛,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如果我拒绝呢,”林岳宗主脸色铁青“没了人质,还不是任你宰割”。
“我们之间有着血誓盟约,本王怎会加害于你,”那龙头又靠近了一些“快,交出雷鸣”。
林岳宗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讨价还价的余地并不多。
林岳宗主虽是枭雄,可是在这远超九州各族想象的强大存在前,已然失了锐气,扣着雷鸣的手慢慢放松了。
立刻就死与尚有一线生机,林宗主唯有选择后者。
巨龙伸出一只利爪,让雷鸣趴于其上,将身躯退出了山腹。
林岳宗主绝望的发现那巨龙正在用利爪扒拉抓取石块封住刚才破开的缺口。
而自己随着雷鸣进来的通道也早被巨龙压塌。
星光再次被封堵于山腹之外,幸好这废弃之城的空气还不算太过浑浊。
拿出皓萤石照亮的林宗主身处巨大的废弃地下城,只能随意找了个方向,寻找别的出口。
河洛族擅长在地下城内修建通往各处的甬道,也许有未被封死的,林宗主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巨龙用巨石封死了缺口,低垂下头向雷鸣说道“去考工山,整军备战,等待我的命令,”言罢调转身躯向偏北方向奔去。
那是云澜山的方向。
                                       第57章
沽酒先生除了困极了去休憩一会,其余的时间一直守在阵眼之前,法阵聚集的星辰之力已到了极限,而依靠星辰之力暂时压制的九州龙脉之力也因为转向山脉与新生河道的稳定成型,越来越强大。
这郁结的强大力量需要宣泄。
“沽酒先生,从前几日起,战马就变得暴躁不安,甚至连附近山林的鸟兽也不知为何,都在向远处迁徙,”牧云博将军站在了沽酒先生身旁,一脸遗憾“本打算今日再射猎一头鹿好与先生把酒言欢”。
沽酒先生的面色有些凝重。
“龙脉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这法阵已到了极限,要比预定发动的时间提前一些,”沽酒先生后退了两步,一掌印出,向阵眼注入灵力。
阵眼镶嵌的皇极经天仪转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七彩的流光顺着经天仪演示的星辰轨迹流动。
皇极经天仪的转动突然停止。
大地有微弱的震感直蔓延到远方。
郁结已久的龙脉之力终于挣脱了法阵的束缚,向着云澜山直扑而去。
转向山脉的正前方,新生河道之底都在这巨大的力量作用之下,开始开裂,巨大的裂隙向云澜山的方向急速靠近。
那连绵数座山峰的云澜山从底部,坚固的岩石开始分崩离析,巨大龟裂纹路向山顶蔓延。
那强大的龙脉之力摧毁了山门,若水势一般,流淌过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化作一片废墟。
云澜山的山体开始晃动,广场的青石地面与恢宏大殿宇建筑都在龙脉之力的影响下出现了裂缝。
很快,云澜山的主建筑群开始坍塌。
这汹涌的自然之力,人类的力量在其面前是何其的渺小,居住在云澜山侧峰最近收录的众多外门弟子最先遭了殃。
无论是被坍塌的殿宇活埋,还是跌入深不见底的裂隙,连能逃的地方都没有,碾压而来的龙脉之力毁灭了所有的一些,包括人的血肉之躯,未能迈入先天之境,在这天灾之前,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俱被湮灭。
刚经历过连场血战,围坐在云澜山墨玉石版圣物前的天剑强者们面面相觑,四周天地元气突然絮乱,无法吸纳入体。
山体猛地一晃,这裂隙界门广场虽被填盍星力精心加固过,在汹涌的龙脉之力前也不过是滔天巨浪前也不过像是风雨飘摇的孤舟,随时有覆灭的可能。
“师父,各位师叔,出什么事了,”一样守在裂隙界门前圆形平台的数十名内门弟子也陷入了恐慌。
这广场附着的岩体猛地往下方跌落下沉了足有十数丈,很多弟子都因为岩体的下坠之势与略微倾斜立足不稳,摔倒于地。
对冲的龙脉之力形成了巨大的罡风,扬起飞沙走石。
掌门真人面色一黯“天灭我云澜山”。
裂隙界门的龟裂迅速扩大,四位真人与青雪尚来不及反应,龟裂已布满了整个界门的门柱与拱顶。
“轰”的一声,封住空间裂隙的界门崩塌了,空间裂隙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那仿佛就像是九州世界的一处溃疡,虚空中被硬生生撕裂开一处足有方圆数十丈的椭圆形裂缝。
无数的魔物从裂缝中冲了出来,疯狂的扑向了能看到的所有生命。
还有很多生有肉翼的魔物向四周飞去。
因为天地元气的絮乱,云澜山的内门弟子们最先发现自己的剑气难以为继,想要逃开却惊恐的发现御剑之术也无法施展。
凄厉的惨叫声时不时响起。
很快除了仗剑与魔物缠斗的五位天剑强者,剩余的内门弟子都倒下了。
那些魔物根本就将眼前的云澜山弟子当做了猎物,捕杀之后直接围在一起撕扯吞食,血腥气弥漫整个广场。
一名有着最高大身材的魔物扑腾着翅膀飞临青雪所在位置的上空,它裸露的绿色胸膛前居然还有着一张脸。
那张脸居然睁开了双目,开口说话,“异界人族,你比那日要弱了很多”。
正是当日在四位真人剑下金蝉脱壳逃掉的魔物。
那张丑陋的脸扫视了四周正在分食云澜山内门弟子尸体的魔物,狂笑出声“我的族人似乎很喜欢你同伴的肉,像你们一样的人族有很多吧,这个异界真是个不错的牧场”。
失去了天地元气的支持,四位真人的境遇比之青雪还要不堪,在围攻之下早已多处挂彩。
“最早发现这处空间裂缝的低等部族居然想要私吞,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这封印岂能拦住我们,”那魔物丑陋的脸盯住以青雪,正在与魔物拼杀的曼妙身躯“你害我失去了肉身,我要将你一片片撕碎吞下方能泄恨”。
“青雪,列位师弟师妹,”掌教真人剑气纵横,收割着蜂拥而来的魔物,可惜笼罩着身躯的白虎形象威能已在溃散的边缘“不能再等,涌进九州的魔物越来越多,九州覆灭,吾等俱是千古罪人,身死后如何向创派祖师交代”。
“动手,”四位真人与青雪突然撇开眼前的对手,以漂浮于半人多高虚空的云澜山圣物为中心结五行之阵。
五人身躯各形成圆球状结界将自己护在其中,像极了当日魔物困住四位真人的结界,五个圆球结界各有光线亮亮相连。
云澜山圣物,被称作“河图”的墨玉石版也射出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五色光线与五位天剑强者的结界相连。
结界极其坚固,蜂拥而至的魔物却破不开。
龙脉之力已倾泻完毕,天气元气依然絮乱,云澜山成了一片坍塌的废墟。
骑于马上的牧云博拔出了战刀一挥,早有传递命令的响箭射往高空。
布于云澜山外围的端军在牧云苍狼常胜营的带领下开始冲锋。
皇帝陛下的严令,不可走了一人。
云澜山废墟的一处却突然出现了一处空洞,星星点点的绿云向四周飞去,甚至有大片绿色如潮水一般从云澜山的废墟向四周扩散,
“那是什么?”很多端军士卒放慢了脚步。
那天上的绿云却从高空俯冲而下,扑下了四面涌来的端军。
到了近前,确是一只只面目丑陋、绿色皮肤的魔物。
那些魔物指甲与牙齿长而锋利,从高空扑下,扑倒士卒与战马直接开始撕扯吞食。
“妖怪,是妖怪啊,”在端军惊恐的喊声中,越来越多的魔物呼啸着闯进了军阵。
对魔物而言,这涌来的端军无异于送上门的美食。
牧云博的长刀硬生生将一只人型大小向他扑来的魔物斩成两截,高声喊道“陛下有令,不可走了一人,不管是人还是妖,杀”。
在火凤流云战旗的带动下,悍不畏死的牧云苍狼骑兵与越来越多的魔物绞杀在一起。
在北陆,牧云苍狼也一直与高大的像妖怪一般的夸父族作战,心理上并没有太大的障碍,至多是更丑一些的夸父族战士。
依靠着巨盾、长枪,紧随在后的端军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阻挡截杀魔物,更有长弓手不断向天空盘旋的魔物射出利箭。
沽酒先生跟随在军阵的后方,看着端军与丑陋魔物的战斗,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
“难道我错了,”沽酒先生的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难道我错了,怎么会这样,这就是云澜山守护的秘密吗?”
“苍天啊,我毁掉了什么,”沽酒先生疯狂的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头。
南边的方向传来巨大的声响,一条飞速奔来的巨龙映入了端军士卒与异界魔物的眼帘。
那巨龙直接封住了一处被魔物破开的军阵缺口,长达百余丈的雄伟身躯,用巨大利爪,獠牙扑杀着涌来的魔物,甚至喷出血光,清理天空扑来的肉翼魔物。
人群的身躯与巨龙相比是何等的渺小。
“是龙,龙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端军似乎受到了鼓舞,更加戳力向前。
悬于半空的巨大魔物正思索着如何破开眼前五人的结界,可是远处映入眼帘的巨龙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就是你们这个异界的龙?”那魔物的语气带着惊奇。
                                          第58章
那巨龙昂头怒吼一声,四爪用力,冲散蜂拥而至的魔物,向云澜山废墟直奔而来。
“在我们那个世界,也是有龙的,不过他们的身躯更强壮,还长着翅膀,”那巨大魔物首领一振双翅,朝着越来越近的巨龙猛冲而去。
那魔物首领的身躯在空中再次暴涨,变得足有祖龙头颅那么高大,不知何时,双手中已多出一柄巨大的战斧。
魔物首领凭着背上的肉翼,在空中再次灵活的闪动,不仅避开了巨龙的獠牙,更是狠狠一斧劈在了巨龙脑门之上。
那力道是如此雄浑,祖龙的龙头居然被硬生生压了下来,重重摔在地面之上,砸出一个圆坑,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身躯被硬生生翻转跌落。
巨斧深深嵌入了祖龙的头颅,差点连脑部深处裹在血肉之中的河络王都被劈成两半,额头留下了一缕鲜血。
“真是弱啊,只是一具空壳而已,不配龙的名号,”那魔物首领一手继续压着战斧之柄,另一手死死按住了一支龙角,且尚有余暇回头凝望青雪“我们的神亲自为我重塑了身躯,作为对我发现这个异界的嘉奖,现在的我,比之我们第一次见面可要强大的多”。
祖龙将风的四爪奋力蹬地想要挣脱,连坍塌的山岩都被抓的粉碎,可是只是徒劳,失了龙气的祖龙不过就是一只大型动物的骨骼残骸,而万灵血珠的力量也只是代替惜风,勉力驱动了这副躯体。
在九州大陆之上,如此庞大的将风自然是无可匹敌的利器,没有军阵和城池可以阻挡,可是若是面对这九州最顶尖的强者,譬如此刻正在催动五行法阵之力的青雪,还是稍差了一些。
“我们的神大概会喜欢你这条异界的龙,”那魔物首领突然松开战斧,腾出的手按住了祖龙的另一支角,然后奋力拖动向着空间裂隙的方向猛地一掷。
祖龙将风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投向了空间裂隙。
“把龙气还给我,”河络王不甘心的向青雪嘶吼“快”。
祖龙的头一碰触到裂隙空间,似乎就被强大的吸力黏住,拉了进去,整个身躯不断缩小迅速穿过了空间裂隙。
“到了那边自然有其他首领陪你玩,”那魔物首领狂笑着,身形再次恢复如初,似乎保持庞大的体型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圣物河图绽放的光芒变得微弱,五个球型结界中,五位天剑强者的身形已变得模糊,化作金木水火土五行剑气冲天而起。
五道剑气在空中凝聚,合为一道巨大的利剑狠狠刺向了空间裂隙。
正要从裂隙爬出的魔物们在惨叫声中化为飞灰湮灭。
“你们要干什么?”那魔物首领终于醒悟过来,却依然不愿相信,这空间裂隙存在了漫长的岁月,如果能修复应该早被修复了。
可是下一刻,在魔物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空间裂隙开始不断缩小。
四周反应过来的魔物们向修复空间裂隙的剑气吐出雷电、火焰,却都是徒劳。
“不要,”一只祖龙的龙爪想从裂隙中探出,却被璀璨的剑光逼退。
空间裂隙最终化为一点光亮连同那剑光消散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高大的魔物首领愤怒的吼了一声,奔到空间裂隙消失的地方伸出利爪去抓,可是除了虚空什么都没有。
空中跌落下一些细碎的灵剑碎片,可是四位真人与青雪却是不见了踪影。
一道身影从高处落了下来,天地元气刚刚恢复了平衡,御剑而至的姬云崖正好在远处高空目睹四位真人与青雪献祭自身血肉,借助河图之力修复空间裂隙的最后场景,英雄泪早已洒下。
“青雪,”姬云崖撕心裂肺的吼叫着,朝为首的高大魔物冲了过去。
刹那之间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先祖英魂,不过都是云烟。
人总是到真正失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才是自己最珍视的。
那魔物首领利爪一扬已将姬云崖的灵剑打飞,另一只利爪直插入姬云崖的胸膛,透背而出。
魔物首领收回利爪舔了舔爪上的鲜血“怎么,你认识她?”。
姬云崖的身躯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他身旁不远,云澜山的圣物墨玉石版却突然再次绽放出光亮,似乎在吸纳着什么。
光亮极其刺目,仿佛骄阳近在眼前。
当光亮一敛,姬云崖的双眼恢复了,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白色的细麟软甲包裹着青雪的躯体,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
她俯下身将姬云崖半扶起,将他的头拥在自己怀里。
“你还活着,真好,”姬云崖垂死之际挤出了笑容。
青雪的手颤抖的按在姬云崖胸前的血洞之上,她的泪水早顺着脸颊滴落在姬云崖的脸上。
一卷帛书从姬云崖的怀内滚了出来。
“青雪,”姬云崖细如蚊声的说道“我一直希望你能为我作一幅画”。
青雪泪眼朦胧,此情此景与昔日的澜都王宫重合,那个俊美的青年在她身后说“不会是在画我吧,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死了”。
青雪呜咽的说道“难道你不怕死吗?’
垂死的姬云崖咳嗽了两声“能画在这金丝帛书上吗,这样你就能永远带在身边,而我,能永远陪着你...”说罢,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
青雪终于哭出了声,自凝结出世以来,这是她最伤心欲绝的时刻。
那魔物首领走到近前“真是奇怪,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不过没有关系,马上就将你撕碎吞下,连带你怀中的尸体,作为对你的感谢;你封死了空间裂隙,我虽回不去却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青雪将姬云崖的身躯放下,左手握着金丝帛书站起了身。
“我是魅灵之体,凝结天地元气所生,在我的神识要溃灭之际,河图的力量救了我,”青雪手中灵光一闪,青竹笔已握在右手中。
“又是这一招,”那魔物饶有兴趣的看着青雪“这一次,你可没有那么容易伤到我,没有鲜血为引,你的诅咒之术发挥不了作用”。
金丝帛书在青雪的面前展开,青雪毫不犹豫的开始挥毫。
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黑色的火焰已在高大魔物首领的身躯上燃起,越烧越旺。
“不,这怎么可能?”那魔物首领胸前的脸张开了嘴向青雪吐出了酸液,想要垂死一击。
球型结界瞬现,将青雪护在其中,酸液顺着结界流淌到了地面,瞬间将姬云崖的尸身消融。
周围的魔物们见自己的首领出了意外,纷纷向青雪扑来。
可是,在它们的躯体之上也燃起了黑焰。
云澜山外围,与魔物殊死战斗的端军,猛然发现,所有的魔物躯体上都冒出了黑色的火焰,所有的魔物都痛苦的蜷缩起来,四下翻滚,甚至于连早已被杀死的魔物尸骸都被黑色火焰所吞噬,最终化作虚无。
甚至连突入云澜山废墟的那条巨龙都不见了踪影。
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
刚才还在血战的端军士卒面面相觑,若不是战死的无数同伴的尸体,人人都以为只是从一场噩梦中苏醒。
青雪停下了笔。
金丝帛书上,中间是那巨大的魔物首领的形象,而以它为中心的四周及空中,无数密密麻麻的魔物,勾勒的极为传神,在帛书的最边缘,远去的魔物甚至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或许因为青雪乃天地元气凝结所生,最契合这河图的力量,依靠河图神力的注入,青雪的力量到达了新的境界,只凭着这些魔物的异界气息就施展出咒画之术,甚至不需要画出所有魔物的形象,只需随意勾勒,带着异界气息的魔物,哪怕是尸骸都被黑焰所吞噬的一干二净。
一次灭杀的魔物太多,近乎耗尽了青雪的精气神。
青雪收拢了金丝帛书,却未能看到姬云崖的尸身,只看到一些酸液的残余,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云崖,”青雪失声痛哭,她连姬云崖的尸身都未能保住。
外围的端军终于记起了自己身负的皇命,再次向云澜山废墟推进。
青雪擦去了眼泪,河图似乎通灵,从地面飞起缓缓落在了她的掌心,之后彻底失去了光亮,再也感受不到其中曾经蕴藏的磅礴神力。
在云澜山废墟中心汇合的端军出了一些血迹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士卒说,似乎看到一道青色的光亮直冲天际。
牧云博将战刀回收入鞘,茫然四顾“沽酒先生呢?”
良久,精神已有些失常的沽酒先生被士卒快马架到了跟前。
“沽酒先生,”牧云博搀扶住这一代的皇极经天派传人“你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沽酒先生只是摇头“吾等罪孽深重,差点害了九州所有的生灵”。
牧云博叹了口气,巨龙,妖怪,的确太过匪夷所思,于是扬声说道“传我将令,今日所见所闻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至亲之人,哪怕是当今陛下,有胆敢泄露者,牧云博必诛杀其全族”。
又数日,大端皇帝陛下牧云雄疆尽起六军,御驾亲征。
时光流逝。
汪洋之上,一艘船向着大海的深处行进着。
一身青衣的青雪站在船头,一手捧着墨玉石版,另一只手却以青竹笔为刻刀在其上雕画着什么。
墨玉石版上雕刻的却是一棵树,树下一个穿着青色长袍梳着发髻的人闭目盘膝而坐。
那张脸分明就是姬云崖。
青雪本想在姬云崖刻像的长袍之上雕上云澜山的图腾北斗七星,鬼使神差却雕刻成了这云澜山圣物中的图腾,缠绕交汇的黑白阴阳鱼。
青雪收起了墨玉石板画纳入了怀中。
她看着远处暗潮汹涌的海面,平静地说道“你们跟了我很久了,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船的两侧海面上冒出了众多人身鲛尾的鲛人,随着海面的浪起伏。
一名似乎是首领的鲛人说道“我们忌惮你的力量,你才能涉足这人族从未来过的深海圣地,可是你不能再往前了”。
青雪眺望着更深处的汪洋“我是魅灵不是人族,而且,我感觉得到荒与墟对我的排斥,它们要赶我走”。
那名鲛人首领还不死心“可是再往前就是大漩涡海,没有生灵可以穿越”。
青雪轻笑一声“也许死了才是解脱”。
青色的剑芒将整只船笼罩其中,那船如强弓射出的箭矢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海域飞窜而去。
那鲛人首领重重拍打了一下海水,带着众多鲛人往回游去,不再追赶青雪的船。
青雪御船如剑芒,直飞了很久,却遇到了极强的禁制,一头扎入了咆哮的大漩涡海边缘。
汹涌的海浪瞬间将船只绞碎淹没。
后记片段一:
息弦早已力竭,却如冲锋的死士般一跃而起,扑向了最近的牧云苍狼骑兵。
那两名牧云苍狼骑兵战马前冲之势不减,马蹄上扬,两支长枪刺出,同时刺入了息弦的身躯,将他悬空向后钉在了城墙之上。
这是宛州最后一座未被端军攻破的城池,可是马上也要落入端军之手。
息弦感觉自己真的累了,姬云崖一去不复返,人间蒸发,息弦一人已苦苦支撑了数年,带领义军与端军历经鏖战,为破解刀棱战车与银甲骑兵殚精竭虑。
息弦手中的黑背金刀跌落地面,永远闭上了眼睛。
苍狼骑兵拔出长刀将息弦的首级砍下,拎在手中,快马绕城疾呼“贼首已伏诛,异族跪伏”。
“贼首已伏诛,异族跪伏,”无数苍狼骑兵的长喝汇入了这声声呼喊。
后记片段二:
回师天启的端军尚未走出宛州就停止了行军,已在荒郊野外扎营了十数日。
金帐之内,侍从端上了一壶刚温的热酒。
“陛下受了风寒,不能饮酒,”那内侍忧心匆匆的进言。
“朕是翰州的狼主,九州的皇帝,又怎会耐不住这一点风寒,”牧云雄疆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接过酒壶痛饮了一口。
“这东陆的酒就是乏味,”牧云雄疆叹息道“不如我草原的酒烈”。
“让你们找的歌舞姬呢?”牧云雄疆又痛饮了一口“在北陆之时,就听说这宛州的歌舞姬别有风味,是英雄冢温柔乡”。
内侍慌忙回答“陛下,歌舞姬已刚刚解至,宛州连年战火,寻获着实不易”。
“还不带上来,”牧云雄疆吼道。
“是,是,陛下,”那内侍慌忙走出金帐张罗。
没过多久,一名蒙着面纱遮住下边半张脸的歌舞姬,穿着红艳的轻纱赤足随内侍走了进来。
金帐内,地面铺着厚厚的毡毛,暖炉烧的很旺,倒不觉的寒冷。
牧云雄疆看着歌舞姬曼妙玲珑的身躯不禁眼睛发亮,拍了拍掌“真是妙啊,快些开始吧”。
“就在这里跳,”内侍指了指金帐的中央,更有数名将领坐到了皇帝陛下的下首,被邀来一起观赏东陆的南淮风情。
女子烟视媚行,开始舒展身姿,跳起了东陆的舞蹈。
金帐中央离皇帝陛下的金座足有十数丈,又有众多猛将守在下首,根本无惧刺客,更何况这女子不过身着轻纱,根本藏不了凶器。
那女子的舞姿很是美丽,金座之上的牧云雄疆不觉已是沉醉,隐隐又觉得那女子眉宇之间有些熟悉。
良久,那女子已经一段舞蹈跳毕,在皇帝陛下与坐在下首的将领迷醉之时,突然一跃而起,直扑金座上端坐的大端皇帝。
“保护陛下,有刺客,”醒悟过来的内侍大声呼喊。
身处空中的女子剑指一扬,贯注全身力量的一道剑气直射牧云雄疆,速度太快,皇帝陛下根本逃不可逃。
剑气在牧云雄疆的胸口开了一个血洞。
下首的将领们第一反应是护在皇帝陛下身前,可是已经迟了。
女子被将领们拔出的长刀逼退,面纱了掉了下来。
“是你,原来是你,姬云琴,”牧云雄疆捂着胸口,看清了女子的脸,喃喃低语。
众多涌进金帐的的羽林卫已朝女子扑去,数把长刀从后背刺穿了那女子的身躯。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闪避,只是瞪着牧云雄疆。
一柄战刀狠狠砍下了女子的人头。
“混账,”牧云雄疆怒急喝到“谁让你们杀她的”,言罢咳出一口血,身躯倒了下去。
“陛下,”那些将领一时慌了神,一探鼻息,却已然气绝身亡。
“陛下驾崩了,”内侍带着哭腔呼喊着。
后记片段三:
这是大漩涡海的另一端,一片礁石、岛屿星罗棋布的外海。
众多的苦力只着短裤潜入水中,在海底、礁石的间隙搜寻着大漩涡海甩出来的从遥远东方流散过来的珍品。
一名苦力从海平面上冒出来,两手托举着一块黑色的物件,高声喊道“看我找到了什么”。
早有在海面等待的小船将他从水中捞起,送到了主事人所在的一处小岛。
“二老爷你快看,”捞到宝物的苦力将手中的黑色物件毕恭毕敬的送到一名年轻主事人的手中。
那主事人伸手接过掂了掂,前后翻转一看“看这色泽应是玉石,不过墨玉倒是第一次见,这上面还雕绘有人像,居然是幅版画,真是难得的珍品,重赏”。
“谢二老爷,”那苦力咧着嘴早已笑开了花。
“二老爷,”又有人坐着船赶到了这处岛屿,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似是赶路了多日。
“管家,你怎会来外海,家中出了什么事吗?”那主事人看到来人有些吃惊,慌忙迎上。
“二老爷,大喜,老爷刚添了小少爷,若阿家有后了,让老奴来唤二老爷回家庆贺,”管家将一封书信递到了那主事人手中。
“是男孩,”那主事人面露喜色“大哥终于有后了,若阿家后继有人”。
他展开书信匆匆一看就收入怀中“快,备船回家”。
那主事人捏了捏怀中的墨玉石版画,正好,连送给侄子的见面礼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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