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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画师(51-55)

                                              第51章
“被钢铁武装起来的牧云苍狼,”息弦终于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在这样的战争利器面前,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号称‘铁壁垒’的天启城墙也无法阻挡”。
“曾经翰州引以为傲的铁浮屠骑兵也要甘拜下风,”穆如麟目送残存的翰雪营骑兵退到苍狼骑兵的身后,眼中满是炙热,宛州河络献上的甲胄兵刃,比之越州送来的清水河络打制的要好上数倍,真心让为将者羡慕不已,这宛州河络王真是下了血本讨好大端皇帝。
易阳带着姬云琴从城楼上飞越而下,落到了姬云崖与息弦的身边。
“还不快走,”易阳一把扯住姬云崖的胳膊“想丧命于此吗?”
在雄浑的战鼓声中,长街那头缓缓行进的苍狼骑兵跟着刀棱战车开始冲锋。
“退,大家突围,这里我们挡住,”言罢竟直奔跃于街道旁屋脊之上的穆如麟而去,直到此刻,他依然没有放弃杀掉对方主将的想法。
姬云崖甩脱易阳,也奋不顾身的往前迎上了刀棱战车。
“蠢货,”易阳再次探手拖住姬云崖,吼道“云澜山的剑气根本切不开他们的铠甲,你要让自己的姐姐跟着你陪葬吗?”
“保护王妃,”那些拼命向城门涌去的叛军精锐听到易阳所言,知道跟在他身旁的女子是宛州王妃姬云琴,竟有百十人又自发回转过来,护在了她的身前。
“带她先走,”易阳喊道。
确是迟了。
那刀棱战车不知是以什么动力驱动,前冲的速度只比骏马稍慢了一些。
叛军五千余人挤在这长街之上,一时之间又能从城门逃走多少。
姬云崖、易阳、姬云琴一个纵身已上了长街两侧的房屋,可怜留下来忠心护主的叛军精锐却被刀棱战车碾压而过,断为数截。
拥堵的城门被刀棱战车冲刺而过,所过之处身负甲胄的血肉之躯尽被切割,满地尸骸,又被后边跟着的苍狼骑兵踏碎。
更多的叛军士卒被迫向长街两侧的房屋挤过去,撞开了屋门,想要暂时避一避苍狼骑兵的锐气。
闯入房屋的叛军立刻遇了伏击,昏暗的屋内不知隐匿者多少伏兵。
惨叫声接二连三的传来,那苍狼骑兵后队居然勒了马缰,收起长刀,在长街之上取出长弓利箭,肆无忌惮的射杀着四处仓惶奔逃的叛军士卒。
就连刚才退到苍狼骑兵身后的穆如翰雪营骑兵也加入了这场狩猎。
精铜铸造,带着倒刺的狼牙箭簇锋锐无比,如此近的距离,失了斗志的叛军士卒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自牧云、穆如两部自北陆南征以来,这样的场景曾经无数次上演过。
与息弦恶斗的穆如麟似乎因这样的屠杀反而愈加兴奋。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北陆人的做法,对于胆敢反叛的部族,所有高过马鞭的男子都会被斩杀,而牛羊跟妇人,则是分赏的战利品,”穆如麟言语之中不断刺激着息弦“那宛州王妃在南淮逃过一劫,此番就留下充作营妓吧”。
那一边,林岳宗主以一敌三,姬云琴、姬云崖姐弟、易阳三人围攻,尚且不落下风。
“走,我缠住他,”易阳高声喝到“姬云琴,好好活下去”。
易阳突然伸出手在姬云琴的背后一推,一股轻盈的上升之力居然直接将姬云琴送到了高处的城墙之上。
姬云琴手中利剑连斩,杀掉了几名扑过来的端军士卒,探头呼喊“易阳师兄”。
林岳宗主的长杖杖尾已破开了易阳的护体灵力,刺入了他的胸膛。
易阳竟然不管不顾自身的伤患,一手死死抓住杖身,另一手中灵剑猛刺林岳宗主。
林岳宗主术法武技强横,身形一侧,一手放开长杖弹开刺来的长剑,另一只手带着灼热的白色光亮已抓住了易阳的手腕。
光亮所至,易阳的手腕瞬间就被烧灼,变成焦炭一般断裂开。
易阳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居然垂死不退,硬生生继续前扑单手搂住了林岳宗主的身躯滚下了屋脊。
林岳宗主是高手,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无赖的打法,一时之间极为狼狈的跟易阳一起滚了下去。
“师兄,”姬云崖知道此刻不走就辜负了易阳的牺牲,虎目垂泪,凌空跃起跨过长街,一剑逼退穆如麟,抓了息弦的后领就飞上了城墙。
上了城墙的姬云崖另一手抓住姬云琴,御剑而起,从高空遁走。
躺在地上的林岳宗主恼怒的一掌夹杂着白色光亮印在易阳胸口,在惨叫声中,易阳的上半身化作了焦炭。
林岳宗主挣脱起身,颇有些狼狈,手心之中似乎有从易阳胸前抓回的硬物。
林岳宗主摊开手心,是一枚青色的金属指环,其上的鹰徽依然光鲜夺目。
天驱,林宗主厌恶的扫了一眼易阳的尸身。
“林宗主,”穆如麟站到了林岳身旁,浑然不顾城内牧云苍狼与穆如凌风合兵一处,正血腥的扑杀叛军“可惜让姬云崖跟息弦两个贼首跑了,收拾宛州还需一些时日”。
“穆如将军何不趁此进军,”林岳宗主看着手心的青色指环,似有所想。
穆如麟确是苦笑“陛下已有明喻,要御驾亲征,宛州之局,穆如氏断不能再参与,守住这衡玉关已算将功折罪,但愿陛下不会因为牧云平殿下的死向我穆如氏兴师问罪”。
林岳宗主将青色指环收了起来“将军不必心焦,林某这就去追杀贼首,”言罢竟不顾想要再说什么的穆如麟,直接奔了城门而去。
穆如麟收了长剑,他乃心细如发之人,已然发现了诡异所在,无数的血液汇聚如溪流,流淌到长街之旁未被青石覆盖的间隙渗了下去,似乎被什么力量所牵引。
这些术法师,又在打着什么主意,穆如麟心中一凛。
苍狼骑兵已追杀溃逃的叛军数里。
无数的人死了,还有更多的人想要仓惶逃命。
跑在最前边的叛军士卒惊奇的发现,远处一条森寒的钢铁防线已经展开。
浑身包覆着铁甲,只有人族三分之二身高的身形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是河络人,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有人呼喊道。
很快妄想就被打破了。
河络人的军阵中射出无数的长矛、箭矢,铺天盖地的朝叛军头上倾泻。
河络人的雷鸣统领看着无数的叛军士卒在军阵面前身亡,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死的越多越好,越多越好,万灵血珠需要你们鲜血,他的心里忍不住喊道。
“方阵突进,”雷鸣大声发出号令。
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河络人执着盾牌、长枪开始向前方推进,杀死遇到的所有叛军。
冲不开河络军阵的叛军只能转而向两侧奔逃,追击而至的牧云苍狼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
那仿佛血雾之中冲出的屠杀者,像极了翰州朔北的驰狼群,撕碎所遇到的一切。
在天空高处携着姬云琴、息弦经过的姬云崖看着下边的修罗屠场,只能痛苦的别过脸朝南方御剑飞去。
                                        第52章
夜幕降临,整个衡玉关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一些叛军丢弃的辎重依然在燃烧。
谁能想到,叛军十万之众,如此轻易的就被牧云苍狼砍瓜切菜般击溃。
端军趁夜举着火把先打扫关内的尸骸,尸体处理不及时,就又会是一场大瘟疫。
战死的端军士卒被一具具整齐的摆放在广场之上,天明了还要一一辨明身份,火化后送返回乡,大端对军属的抚恤极厚,这也是人人愿为之死战的原因之一。
而叛军的尸骸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随意的码成一堆堆,只待天亮就在附近挖几个大坑掩埋了。
军内收拾尸骸的仵作很快发现了这次大战尸骸的异状。
每一具尸体都脸色惨白,这倒不奇怪,死人大多是这样,可是所有的死尸都比预想的要轻一些,全都是被放干了血的情况。
如此多的死尸,可是关内并未发现明显的血泊,相比以往大战之后的情景,血迹有些出奇的少,颇不符合常理。
衡玉关这个地方太敏感,数百年前此处曾出现过尸武士围攻诸侯联军的诡异事件,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如今,又是一年间谷玄主星力量最盛之时,这样的时刻,出现个把诈尸之类的事情也是稀松平常的事,问题是,这里的死尸太多了。
关外,还有更多的死尸。
如果有人想完美再现数百年前的那次死尸攻城,这是最好的良机。
军中的流言蔓延的极快,没有多久就传到了穆如麟的耳中。
穆如麟自诩儒将,自北陆之时就收集东陆兵书,对各次战役颇有研究,当日的殇阳关,谷玄秘术役使死尸,靠的是死尸的血液驱动,如今这里所有的死尸,血液都被放尽,现在的辰月,应该是站在大端在一边吧,穆如麟心中叹息,可是谁又能保证,辰月秘术中就没有其他的法门,不靠尸身中的血液就能驱动死尸的,如此一想,连穆如麟都有些心中发毛。
追击的牧云苍狼铁骑不知道追出了多远,至今都没有返回,也没有派斥候回报,不会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吧。
穆如麟终于坐不住了,招呼传令兵发出号令“六门紧闭,没有将令不得开门,关内所有尸骸斩下头颅、四肢”。
大半的关内士卒都被发动起来,干起了屠宰的营生,看着连白天一起拼杀殉国的同伴都逃不脱这身首异处、截去四肢的命运,不免兔死狐悲,留下了英雄热泪。
明日还要清理关外的尸骸,刚才又有将令,取消挖坑掩埋的原计划,全部就地火化,不知又要废掉多少火油、木柴。
直忙到午夜,关内才收拾停当,所有人都吁了一口气,虽不知道这行动有没有用,但至少可以安心去睡觉了,断肢残骸铁定翻不起什么风浪。
关外漆黑的夜空突然出现了一片旋转着的诡异彤云,照亮了整个衡玉关的天空,宛若白昼,伴着电闪雷鸣之音。
所有人心中的恐惧都被引诱出来,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衡玉关内已乱成一团,穆如麟阴沉着脸带着副将们赶到城墙之上。
那片彤云似积攒了足够的雷电之力,一道粗若水桶的雷光狠狠劈在了地面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远处的地面被炸出来一个大坑,连衡玉关的城墙都微微晃动了下。
在衡玉关城墙上无数人的注视之下,一颗散发着妖冶红芒的血色圆珠从坑中缓缓升起。
那是令人永世难忘的恐怖场景。
整个战场上横七竖八的死尸似乎受到了那颗血珠的牵引,都开始动了起来。
或走或爬,都向那血珠所在之处而去。
那些尸体内喉咙中发出奇怪的声音,似是渴望,令人不寒而栗。
甚至于砌在断裂城墙里的死尸都在拼命的向外挣脱,伸出手朝着血珠的方向猛抓。
不少将士肝胆俱裂,颓然的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糟了,关内的死尸,快去看看,”穆如麟骇然的扭转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关内。
为防异变,关内燃起了无数火把。
示警的铜锣并未响起,穆如麟松了口气。
没多久,就有士卒匆匆赶到城墙之上回禀“将军,去了头颅、死尸的尸骸并未有异动”。
穆如麟心叫一声侥幸。
周围的兵卒则对这位料事如神的主帅更加敬若神明。
“将军,此等诡异之像,难道是辰月秘术,”有副将在身边小声说道“死尸之中有不少战死豁口的我军兵卒”。
穆如麟冷哼一声“我会向陛下奏明,提防这些辰月教人”。
城外的死尸汇聚到了巨坑填了进去,越堆越高,都把其他尸体当做了向上攀爬的借力工具。
无数的死尸都伸出手,像一座不断蠕动升高的山峰。
跌落的又再次努力向上攀爬。
直到所有能动的尸体都汇入了那座尸山之中,空中那颗血珠缓缓落到了尸山之顶,被爬在最上边的尸体抓到了手心。
空中的彤云一敛朝尸山猛冲下来。
红芒将尸山彻底笼罩,其中的蠕动的尸骸似乎在经受着极其痛苦的折磨,凄厉的鬼叫声响彻云霄。
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红芒消散,黑暗再次充斥每个角落,只余远处的一点血色光亮。
砌在城墙内未能爬过去的尸体也停止了异动。
“谁能出去看看?”穆如麟四下扫视。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恨不得立刻摆脱这可怕的梦靥,今晚的所见所闻会成为很多人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几道身影出现了在尸山之旁。
所有的尸骸似乎都被抽尽了血肉精华,变得干瘪。
“师父,一切都很顺利,”文嘉恭敬的向身旁的黑影躬身行礼。
林岳宗主点了点头,望着因为失去血肉精华低矮很多的尸山之顶的血色圆珠,眼中满是炙热“为师有些不愿将这万灵血珠交给河络矮子了,献祭数万人才有的收获,这样的嗜血灵珠唯有我新月派才配拥有”。
文嘉不以为意“待白老祖的珍藏与烛九阴的精血到手,再将万血灵珠夺下不迟,如此圣物,河络人又怎会使用”。
“但愿老怪物没将万灵血珠的驱动之法倾囊相授河络人,”林岳宗主单掌伸出,数丝光亮从掌心透出,直缠悬于尸山之顶的万灵血珠。
那些光丝将万灵血珠缠绕拉了下来,文嘉早备好了玉盒。
林宗主也不敢也肉掌直接抓取万灵血珠,以灵力将血珠缓缓放入了玉盒之中,如此近的距离,血珠上蕴含的怨气极深,两人无不心惊肉跳。
玉盒合拢,林宗主又往上贴了张符咒才稍微安心。
“我们走,”林宗主又将玉盒放入了铁匣之中,背负在背上,如此凶物,即便隔了玉盒,也不敢贴身收藏。
                                     第53章
天蒙蒙亮,衡玉关外就燃起了大火,那座尸山已是一片火海,像是喷薄的火山。
牧云苍狼六辆刀棱战车一次排开,侧面的舱门已打开,连里边靠人力踩踏脚踏轮驱动的乘员也站在了后边的队伍中。
狼尾盔缨,赤色面具,覆盖全身的银色甲胄,战马的银色披甲上都有着干涸的血迹,他们仿佛是从血海中复仇归来。
图格摘下了头盔,所有的苍狼士卒都依样摘下了头盔。
图格冲着埋藏牧云平的地方单膝跪下,虎目满是泪水“殿下,虽未能诛杀贼首姬云崖,但是此战,牧云苍狼捡起了青石城失去的荣耀”。
所有的银甲士卒整齐划一的跪了下去。
衡玉关的关门打开了,穆如麟带着一队人马出城迎接凯旋的将士。
天启皇城已撤去了缟素,牧云雄疆更是力排众议将长子牧云平的灵位放入了太庙。
从太庙走出,牧云雄疆看着南边的天空,良久不语。
禹静朝宗闻弦知雅意,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禀告“陛下,国丧之期已毕,天子六军秣马厉兵久矣,随时可以南下,为大殿下报仇雪恨”。
衡玉关的飞鸿传书已经到了。
接过军报的牧云雄疆展开草草一读,面色终于露出难得的微笑“穆如麟跟图格在衡玉关前大破叛军,斩首五万有余,是大捷”。
身边的群臣纷纷恭贺。
“如此一来,陛下天兵一到,宛州各城必望风而降,”
“陛下命臣赶制的攻城器械业已完备,已调拨辎重营,”
“钦天监夜观星象,十五日之后就是出征良日,”
牧云雄疆并未说话,面无表情,似乎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些。
那些恭贺的群臣讨个没趣,只能众皆以目示禹静朝宗。
禹静朝宗心中暗骂一声,轻声向大端皇帝再次上禀“牧云博将军已有飞鸿传书至,沽酒先生已布置停当,只待填盍星辰之力注满法阵之时,就是十日之后”。
大端皇帝终于下了决心。
“钦天监刚才说十五日后就是出征良日,”牧云雄疆草原英雄的血再次沸腾“传旨,十五日后,天子六军开拔衡玉关,朕御驾亲征,定要亲手砍下姬云崖的头为平儿报仇”。
青石城。
密室之内,姬云崖细细抚摸河络商人献上的珍宝。
那是一册空白的金丝帛书。
河洛商人谄媚的说道“王上,这帛书是用深海精金抽炼的金丝所制,不惧火焚水侵,不惧刀剑砍刺,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姬云崖点了点头“出去领赏吧”。
“谢王上,”那河络商人满面堆笑的退了出去。
姬云崖将金丝帛书揣在了怀里,起身走出了房间。
息弦等在外边。
“你要走,”息弦问道。
“我必须去一趟云澜山,家姐就麻烦你照顾,”姬云崖唯有点头应是。
息弦皱起了眉头“牧云苍狼的甲胄、披甲再厉害,里边的士卒终敌不过火烧水淹土埋,给我点时间,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青石城一战他们吃了亏,哪还有那么容易上当,”姬云崖摇了摇头“既然我和易阳师兄的剑切不开牧云苍狼的甲胄,那我就去借最锋利的剑”。
“你是说青雪姑娘,”息弦还是没有忍住,这几日开导姬云琴,交谈之间,他也知道了更多云澜山的秘闻。
“你认识青雪,”姬云崖先是狐疑又转而释然“你这些年一直在蛮荒之境,在那里碰到过她吧”。
息弦面色一黯“我们男人的战争为什么要让这些女子卷进来,你姐姐的遭遇,让人扼腕”。
“大端皇帝可从来没想过放过我大晟的女眷,”姬云崖恨恨的咬着牙“把所有前朝女眷收入教坊,充作营妓,甚至于在南淮,将宛州王室女眷免费向民众开放,如此禽兽之行,云崖必报之,”言罢已御剑冲天而起。
息弦看着姬云崖的身影消失在云端,只能无奈转过身,他还要去宽慰宛州商会叶氏家主,叶华的死,让义军与商会的关系变得不如往昔般唇齿相依,生出了些嫌隙,若不尽快澄净,宛州商会对义军的支持怕是要大打折扣。
山脉龙头的转向已经完成。
原来的余脉被十万民夫日夜赶工,硬生生挖空后,又在断处用挖来的山石土方向云澜山的方向堆砌起了一座山峰,那山峰的的形状从远处看,像极了一颗巨大的龙颅。
沽酒先生在阵眼主持阵法的运转。
庞大的法阵已经吸纳填盍主星之力十数日,再有十日就能蓄满。
有斥候赶到一身戎装的牧云博身旁“大帅,云澜山并没有什么异动”。
牧云博点了点头“再探,不要靠的太近让对方警觉”。
又有数名副将从远处打马过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大帅,大军已悄悄布置在沽酒先生划定的安全区域,只待云澜山山崩地裂之后就进军”。
牧云博点了点头“断不可走了一人,就让我这老骨头替陛下拔去这心头之刺”。
云澜山此刻已是自顾不暇。
也许是之前走脱的那只魔物的关系,裂隙界门遭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且对方学的极其聪明,只要云澜山四位真人及青雪一起在界面彼端现身,对方实力强横的魔物就迅速退走,只留下众多普通魔物纠缠,消耗云澜山的力量。
可是如果去到界面彼端的天剑之境强者少于三人,就会遭至魔物的疯狂反扑,连日下来,四位真人都负了些伤,就连青雪,虽未负伤也极为疲惫。
可是他们又不敢不去界门那一端斩妖除魔,裂隙界门的自我修复能力已经远远跟不上那一端的破坏。
云澜山四位真人与青雪一起,趁着刚刚扑杀一波魔物攻击的间隙,在云澜山的界门平台各吞了一颗造化丹抓紧时间盘膝调息。
所有内门弟子除了不知所踪的易阳与姬云崖,都在平台上向裂隙界门注入剑气、灵力。
“各位师兄,异界的魔物看来已经关注此处空间裂隙,不知道我们还能抵挡多久,九州浩劫将至,”云栖上人忧心忡忡的看看三位师兄,再看看青雪,似乎硬生生又把一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青雪何等冰雪聪明,已猜到师父将说未说的话必与自己有关。
“师父,”青雪不容置疑的说道“云澜山背负的重任青雪铭记于心,若是牺牲我的性命就可化解此次浩劫,青雪义不容辞”。
“徒儿,”云栖上人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你还年轻,正当芳华之年,本不应由你来面对这些”。
“青雪,你该已经有所察觉,”掌门真人怜爱的看着青雪“我们五人,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青雪点头,隐隐之中她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暗合着什么天地间的至理,与那云澜山圣物有关。
“云澜山创派祖师直至身死也未寻到身负极品土灵根的人,想不到你的出现,补全了独缺的一环,”掌门真人神色已有些萎靡“你大概也知道,这裂隙界门的由来,是创派祖师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献祭自身的血肉精华所铸,才暂时封住了这空间裂隙,不致扩大”。
掌门真人咳嗽了两声,云起真人有些不忍“师兄,还是由我来说吧”。
掌门真人点了点头,无论让谁来说,都显得过于残忍。
“我们不仅仅是创派祖师的徒弟,更是他遴选出来彻底封死空间裂隙的祭品,唯有凑齐身负金木水火土五行极品灵根的人,而这五人都要有师父那般的修为,才能合力献祭性命运使五行之力封死这空间裂隙,”云起真人的话有如暮鼓晨钟“青雪,你懂吗,唯有我们五个死,才能为九州带来一线生机”。
“可是现在我们五人只要青雪你一人有比肩创派祖师的修为,我们四个长辈真是惭愧,还差了不少,”云中真人补充道“不过,幸好,还有一些时间,我这就去把圣物取来,大家再参详参详,越是生死之际,人越能爆发最大的潜力”。
                                    第54章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升降机触到了深深的地底,门缓缓打开。
宽广石洞内的粼粼水光倒影一如既往,绿色的细藤依旧生机勃勃。
扑通一声,一道身影被雷鸣扔到了那口清亮池水中。
河络王早遏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一个箭步走过去拉动了长索。
帷幕缓缓而开。
那巨大的龙颅再次显露出来。
可是河络王慢慢敛起了笑容,面色变得铁青。
曾经来过此处隐秘所在的数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祖龙的龙威,消失了,”林岳宗主心中惋惜,若真的可以驱动祖龙,他并不介意伺机夺下。
“是龙,”那口清亮池水中的身影急促的摆动了两下身躯,从池水中勉强撑着露出了上半身,绿色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自腰腹往下浸在水中的身躯确是长满细麟的鲛尾,却是个鲛人。
“闭嘴,”雷鸣呵斥道“再多嘴立刻宰了你”。
那鲛人立刻噤声,又缩在了池水里,可惜池水极浅,整个身躯趴下紧贴池底也才勉强将身躯完全浸没。
“怎么会这样,”河络王恼怒异常“是谁走漏了消息,”河络王瞪着雷鸣。
雷鸣面露无奈之色“我王,祖龙被发现已逾千年,阿络卡那边怕是早就有所察觉”。
“那个贱人,”河络王伸手抚摸着祖龙的巨大獠牙,恨恨的说道“待祖龙将风制成,本王第一个就对付她”。
“纵是失去了龙威,这祖龙依然会是这九州最强大的存在,”林岳宗主宽慰河络王“有此利器,定远侯依然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河络王伸出手“辰月师徒,万灵血珠,交出来吧”。
林宗主拍了拍背上铁匣“不急,定远侯不觉得该先把应承我们的东西交出来吗?”
河络王盯着林岳宗主片晌,终是有些泄气,传闻万灵血珠乃是极凶之物,自己没有把握能毫发无伤的将它放入祖龙龙颅中的阵眼。
“开门,”河络王似斗败的公鸡,示意雷鸣。
雷鸣点点头,走到铸铁门前,开始转动上面一处刻度环,来来回回转动变动了多次,才听到一声“咔擦”响声,厚重的铁门露出了一条缝。
“这是上代河络王与白老祖的赌局,河络人替白老祖看守这密窟,可是如何打开这门,白老祖却不得而知,这道门不是靠蛮力就可以破开的,”河络王得意的说道“只有双方均下了重注,才会精诚合作一起得到最大的好处”。
雷鸣虽是河络族中少有的大力士,可是死命拉了半天也才勉强拉开一条只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整个洞口被如水波荡漾的光幕封着。
“河络人即使打开了这道门,也进不去,若所料不差,整个密窟内壁都被这结界禁制笼罩,”林岳宗主面露微笑,那老怪物到底是留了一手。
“门已打开,能不能拿走里边的珍藏就看你们自己了,”雷鸣退到了一旁,做出请的手势。
林岳宗主与徒弟文嘉对视一眼,大踏步走到了密窟入口之前端详。
片刻后,林岳宗主眯着眼,叹了一声气“文嘉,你可看出什么?”
“师父,”文嘉恭敬的回答“这结界真是神奇,明明蕴藏着无尽的火劲,却偏偏如平静的湖水一般偶有荡漾,没有溢出任何力量”。
“看不出吗?”林岳宗主轻声招呼站在后边的徒弟“文远,你过来”。
文远一头雾水,师父向来宠爱文嘉师兄,入师门这么多年也不曾跟自己多说过几句话,连术法都是别的师兄代为传授,怎么今日没有来由的唤了自己到近前。
“文远,你负责为白老祖送供奉有多少年了?”林岳宗主柔声问道。
“回禀师父,已有十年,”文远小心翼翼的回答。
“十年了啊,”林岳宗主楠楠的说道“当初,为何指派你做这差事可还记得?”
文远挠了挠头”想是弟子术法未成,不堪大用,才摊上这差事”。
林岳宗主摇头“接了这件差事后,师门又待你如何?”
文远感恩的说道“除了每两年走这一趟,平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每月所赐金银更是师兄弟的数倍,也不再安排其他差事”。
林岳宗主似早有所悟,踱到了文远的身后,似在自语“新月派供奉老怪物数百年,看前代祖师的笔记,老怪物曾提及蛮荒之地多荒漠,很是炎热,送供奉之人最好为印池系术法师,而且他不喜生人,不要轻易更换使者”。
修习的正是印池系秘法的文远也不知道师父究竟要说什么,可是也不敢转身。
林岳宗主突然一掌印在了文远的背上。
文远如断线的风筝,身躯直投结界而去。
“师..父,”文远的惊叫声尚未喊出,身躯已触到结界之上,一声惨叫,整个身躯居然被光幕如冰消般瓦解吞噬,化作了一摊血水凝在光幕之上。
变故太快,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林宗主居然拿自己的弟子去试结界。
林岳宗主再次凝聚灵力,从掌心并发出刺在了结界光幕上未曾消散开的血水之上。
那摊血水在林宗主灵力的注入下,神奇般的开始扩散,很快就密闭整个结界光幕。
血色的光幕碎裂消散,露出了里边的空间。
“师父,你...”文嘉感觉自己后脊发凉,文远师弟的血肉居然是打开密窟结界的钥匙,的确匪夷所思。
“他终究逃不过这命运,”林岳宗主面色如常“能为师门做此贡献总比被老怪物抓来用来打开结界的好”。
河络王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这些辰月教人如此心狠手辣、力量强横,若是突然翻脸,自己的处境岂不是岌岌可危。
雷鸣慌忙护到了河络王身前,眼睁睁看着辰月师徒数人进了密窟。
“辰月教的术法师真是阴毒,”河络王悄声向雷鸣抱怨。
“王上放心,”雷鸣拍了拍胸部“若是他们不交出万灵血珠,属下绝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这里”。
河络王稍微有些心安。
密窟之内,十数种天材地宝的灵光照耀的室内有若白昼。
以林岳宗主的见多识广也叹为观止。
白老祖一生的珍藏果然俱是精品,无一不是大气运者才有机会得到的珍宝。
最吸引林宗主确是一卷帛书,取之一观,不由喜上眉梢,正是辰月教散失数百年的秘术典籍。
林宗主将帛书揣入怀中,招呼文嘉带着几个师弟收纳其余宝物,自己却走了出去。
“烛九阴的真血何处?”林宗主直奔自己最关心的宝物,天材地宝虽好,自身修为不够也不过是怀璧其罪。
不待河络王回答,林宗主就取下背上铁匣放在地上,打开后推了过去。
“这玉盒中就是万灵血珠,”林宗主揭去了玉盒上贴着的灵符。
玉盒中的万灵血珠突然红芒大盛,瞬间这洞室内的温度降了下来,犹如身在冰窖。
河络王怔怔的盯住玉盒“看来确是万灵血珠,我宛州河络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林岳宗主皱了皱眉头,再次伸出手“烛九阴的真血”。
河络王从怀中掏出一卷色泽黯淡的鼠皮卷递给雷鸣,示意雷鸣交到林宗主手上。
拿到鼠皮卷的林宗主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定远侯,这是何意?”
“烛九阴的真血藏于我族圣地,先祖们留下严令,不准任何人妄入,还得林宗主亲自去取,”河络王言之凿凿,不似说谎的样子。
林宗主打开手中鼠皮卷,的确很有年头,上边的螺旋图纹一时也参详不透。
“圣地之中有处密洞,收藏着烛九阴真血,这皮卷上所画图纹就是找到密洞的关键,应是对应某种暗记,”河络王继续说道“雷统领会带宗主前往,那处圣地没有光源,这里有块皓萤石,请宗主收好”。
雷鸣从怀中取出一块散发着光亮的皓萤石双手奉送到了林宗主身前。
林宗主哼了一声,伸手取过“若定远侯胆敢欺瞒在下定会付出代价,不若就由侯爷陪着我进圣地”。
河络王略一沉吟,似是哀求“可否由雷统领陪林宗主进入圣地寻找真血,雷鸣是我左膀右臂,三军统帅,本王断不会不顾他性命,况且这万灵血珠驱使之法,林宗主尚未明示”。
“待我取了真血再说不迟,”林宗主狰狞一笑“那就有劳雷统领带路,这万灵血珠乃是极凶之物,专噬生人血肉,定远侯可要小心为上,”言罢朝升降梯走去。
雷鸣向河络王点了点头,匆匆跟上。
随着升降梯向上升起,除了密窟内忙着收取异宝的文嘉几位新月派弟子,洞室内只剩下河络王与困在浅池中的鲛人。
鲛人从池水中又冒出了头,他的两侧琵琶骨都扣着铁钩,双手被镣铐缚于身后。
河络王一跃进了水池,揪住了鲛人的头发,将他的头提溜起来。
这鲛人似乎早已受了很久的折磨,根本使不出力气反抗,连鲛尾都甩不动。
在这极度缺水的地方,他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任人宰割。
“你要干什么?”那鲛人眼中满是惊恐。
“要怪就怪你有着虬的血脉,是除了凝结完美的魅灵之外最合适的祭品,”河络王执着短刃划破了那鲛人的颈部动脉。
血液大量奔涌而出,瞬间将池水染成了红色。
河络王小心翼翼的捧起玉盒打开,将万血灵珠与玉盒一起抛入了池中。
血池开始翻腾。
河络王开始唱诵咒语,血池中的血似乎受到牵引,升腾起一团血球直投龙颅而去,连万灵血珠也夹杂在其中。
血球注入了祖龙口中,滚入了喉咙深处。
不久,血色的流光覆盖了整个龙颅,连龙目也猛地睁开,散发着血光。
河络王飞身而起,从龙嘴进入,不见了踪影。
张开的龙嘴闭合。
在这地底深处,四周的岩石开始猛烈晃动。
祖龙竟似有了生命,一声龙吟,竟要从山体中挣出。
                                   第55章
林岳宗主已随着雷鸣统领走过了重兵把守的一道门户,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龙吟之声以及随着而来的晃动,顿时知道自己受骗,恼羞成怒,一把就扼住了雷鸣的脖子,将他整个举了起来。
身后的河络兵卒立刻有了反应,即使岩壁尚在晃动,有碎石落下,依然蜂拥而至,将林岳宗主围在中间。
“林宗主,”雷鸣憋的满脸通红,双手死命去扣林岳宗主的手“您这是要背弃盟约吗,别忘了你发下的血誓”。
林岳宗主心头一凛,有关河络人以剑为誓的传说流传极广,背弃誓言之人死于魂印兵器之下根本是逃不脱的诅咒。
林岳宗主思索片刻,还是缓缓将雷鸣放了下来。
岩壁的晃动已然停歇,若非岩壁上的龟裂以及四周落下的碎石,那声龙吟真会被误以为是幻听。
时机已至。
“传令,”雷鸣咳嗽了两声,威严的向四周围上来的河络士卒发出号令“忠于河络王的军队、臣民,立刻撤往云中考工山”。
“统领大人,这是与阿络卡那边公然撕破脸皮吗,”上来救援雷鸣的河洛士卒的首领忧心忡忡“这会导致我宛州河络的分裂,甚至于内战”。
雷鸣从怀中掏出河络王的敕令交付那名首领“如今越州、宛州河络俱已向大端俯首称臣,阿络卡若一意孤行,只会将我宛州河络推至万劫不复之地,我王的耐心有限,不站在他这一边的就是敌人,传令去吧,时间有限,只有三日之期”。
“遵命,”那首领到底是亲近河络王这一边的近臣,接过敕令带领手下匆匆而去。
“原来你们早就策划好了,”林岳宗主面带冷笑“大端和我新月派都是你们利用的棋子”。
“这是我宛州河络的内政,大端和辰月找上的不都是我王而不是阿络卡那贱人,”雷鸣面色如常,做出请的手势“林宗主,我们还是快些赶路,藏匿真血的先祖之地离这里尚有些路程,至于你的徒弟们,放心好了,有誓言约束,我王会放他们走的”。
河络地下城因为刚才的晃动,民众已经陷入了恐慌。
难不成是百年罕见的地震?
地下城依托于坚固的山脉,普通的地震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动静。
随后,河络王的敕令已经迅速传遍了每个角落。
苏行之塔内,阿络卡苍月看着岩壁上的龟裂,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这是公然示威吗?”。
长老会的数名成员匆匆赶至苍月的闺房。
“阿络卡大人,河络王发出敕令,命所有忠于他的军队、臣民撤往云中考工山,那是数代河络王经营之地,这是公然的分裂,必须立刻拿下他,”为首的长老义愤填膺“是时候废掉他了,不能再让他这么胡作非为”。
“要立刻调派忠于阿络卡和长老会的军队、苏行秘术营阻止这场分裂,”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拿下他?”苍月轻笑一声“我们依靠什么拿下他,他愿意接受我们的投降就算是不错的结果了,宛州河络的阿络卡和长老会被废黜之日倒是不远了”。
“阿络卡大人,”那为首的长老面色阴沉“如果你没有能力,我们会先考虑废黜你,愿意成为阿络卡的圣女有的是”。
“大胆,”忠于苍月的苏行卫队在启晨的带领下涌进了房间,面色不善的盯着数位长老。
“就凭这些小辈,以为能挡住我们几个老不死的,”那为首的长老向苍月逼近一步“万万没想到,这一任的阿络卡是个软骨头,你是不是想着投降了,以你的容貌,说不定河络王会纳你为后”。
“呸,”苍月唾了一口“历代阿络卡背负的重任岂是你们能理解的,刚才的那声龙吟你们都未听到吗?”
“龙吟?”那长老大笑数声“这九州有龙?不过是传说罢了,难不成会有龙来协助河络王对付我们?真是荒谬,你们有谁听过龙吟,你怎么断定刚才那声就是龙吟,莫要危言耸听”。
“那不妨我们各走各路,”苍月根本不将那长老的威胁放在心上“很快我也会以阿络卡的身份发出最后一次神谕,命令所有效忠阿络卡的臣民去往考工山寻求庇护,至于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好了”。
“我们会立刻召开长老会,废黜你阿络卡的身份,”那为首的长老恼羞成怒,言罢拂袖而去。
碍于阿络卡的尊贵地位,他也不敢真的动粗。
苍月的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目送那数名长老走远。
“启晨,立刻将神谕散布出去,其余人收拾行装,我们也连夜走,”到了此时,苍月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阿络卡,我们要去往何处?”启晨却不愿挪动脚步“这是我宛州河络的中心城,是我们的家乡”。
“自然是流亡,”苍月踌躇片刻“也许是越州,又或者海外,走一步看一步,快去吧”。
启晨一顿足,含泪而去。
巨大的龙颅转向,红芒大盛的双眼瞪着从密窟中战战兢兢走出的数名新月派弟子。
虽然没有了龙威,但是如此巨大的祖龙,依然有着极大的压迫力,那是生命对于未知事物天生的恐惧。
祖龙的颈部已从山壁中探出一大截,已经可以灵巧的活动头颅,那龙颅突然口喷血光,在一处岩壁上破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我们之间有血誓,”那祖龙头颅居然口吐轰鸣的人言“我不会杀你,可是其他人必须死在这里,杀了他们,我放你离开”。
文嘉露出两难的神情,这河络王依靠万灵血珠成功驱动了祖龙将风,别说自己,就算曾经的白老祖还活着,怕也是束手无策。
那祖龙冷笑一声“同样的,如果你们杀了他,我也放你们离开”。
“诸位师弟别听他的,你们杀了我,他一样会杀了你们,”文嘉没想到河络王有如此阴损的毒计,心急如焚。
“文嘉师兄,你跟这河络王有血誓,我们却没有,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一名师弟冷冷的说道。
“可是...”文嘉又要说什么却被那巨大龙颅再次打断。
“赢的人可以带白老祖的珍藏安然离开,”河络王的声音在整个山洞中回荡,再次加码。
除了文嘉之外剩余的三名新月派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发一声喊,就朝文嘉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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