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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画师(41-45)

                                       第41章
 
牧云雄疆又展开了一道奏章,只是扫视数眼,就执起朱笔批注,不想一道长横直划到案几之上。
牧云雄疆怔怔的看着那道朱色的长横发呆片晌,“这东陆的书法真是难学,可是我们翰州草原的勇士依然放下了刀枪,试着挥毫,你可知为什么?”。
却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说。
屏风之后的青雪狐疑的四周望了望,感应四周的元气,此刻除了门外守着的羽林卫,屋内再没有外人。
“草原的勇士,可以轻易用刀格挡后背五十步外射来的箭矢,根本无需回头,对潜在的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就像狼一般,你有没有见过翰州的苍狼呢,它们生活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可以忍受无法想象的饥渴与严寒,只等待致命的一扑咬断对手的喉咙,”牧云雄疆依然自顾自说道。
“牧云氏被称作翰州的苍狼,不仅仅是我们以苍狼尾作为部族勇士的徽记,更因为我们像苍狼一样坚忍顽强,牧云氏现在是北陆的王者,以后也是,整个九州都会是牧云氏的牧场,”牧云雄疆将朱笔扔在地上,手按在了嗡嗡作响的佩刀之上轻拍,似在安抚“即使你杀了我,也无法改变这事实”。
青雪终于确定这大端皇帝是在与自己说话。
“数百年前,北陆虎豹骑、铁浮屠的主人也这么说过,”青雪在屏风之后转出“那么现在他的子嗣又在何处呢”。
“牧云氏是,穆如氏亦是,”看到青雪的绝世容颜,牧云雄疆的眼睛亮了起来“草原英雄的血代代相传,只要翰州还未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是我要杀你,没有人救得了你,”青雪踱步到了牧云雄疆身前一丈之地“你那柄刀也许能格挡五十步外射来的箭矢,却挡不住我的剑气”。
“这样的防御,就算羽族最强的鹤雪士都无法突破,可是你轻易就到了此地,”牧云雄疆又咳嗽了两声“直到看到你的脸,朕颇有得偿所愿的感觉”。
青雪愣了一下。
“有人献给朕一幅画,你的画像,”牧云雄疆怔怔的看着青雪的脸“可是你比画上还要美上十倍、百倍”。
“曾经朕一直想,如此绝世容颜,除了天下之主的朕,还能有谁配得上,”牧云雄疆长身而起“直到朕的长子战死,朕幡然醒悟,为了牧云氏的江山,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青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这牧云氏狼主能入主中州,君临天下,无疑是当世雄主。
“可是朕依然是一个父亲,”牧云雄疆恨恨的说道“待天下局势一稳,朕依然会尽起六军御驾亲征,剿灭宛州叛军,为平儿报仇,云澜山的掌门真人曾让使者带话回来,云澜山的剑并不会吝惜砍下一颗昏君的头,怎么,云澜山已经认定,朕是昏君了?”。
牧云雄疆深深的望进青雪的眼眸“你还在等着什么,还不动手”。
“我曾经随着流民的队伍走过很长的路,”青雪似乎在回忆“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所有的城池都将他们拒之门外,甚至还有官兵、强盗抢掠他们,若是没什么值得抢的,就拉走年轻的姑娘,糟蹋后当牲畜一般卖掉”。
青雪咬了咬嘴唇“在宛州,前朝王室女眷被收入教坊充作营妓难道不是你的旨意?”
青雪不等牧云雄疆回答,继续说道“我眼睁睁看着救下的宛州世子毒发,生机流逝,也曾经想,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要斩草除根,这大端皇帝究竟是什么样的畜生”。
“可是你刚刚的旨意,赈济澜州的流民,不可死一人,”青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昏君,对流民而言应该是明君吧”。
“前朝余孽终究是新朝的心腹之患,你是魅灵,不知有未读过史书,朕本已优待宛州王室,无奈他们一再图谋复国,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牧云雄疆柔声说道“如果死一小撮人就能确保大端的江山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朕不会犹豫”。
青雪脸上露出矛盾之色,从牧云雄疆的角度出发,所作所为并无不妥,若是杀了他,乱世又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怕只会有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青雪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见过的众多流民,不忍的后退了一步。
“朕读过穆如麟的军报,若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引发南淮屠城血案,”牧云雄疆似乎找到了击溃青雪心理防御的缺口。
“你是说,因为我?”青雪神情一震。
“翰雪营外等着一亲王妃芳泽的人排起了长龙,我们北陆人也看不起这些禽兽不如的畜生,被追杀你的穆如铁骑乱刀砍了,杀红了眼士卒一时弹压不住,才酿成了屠城血案,”牧云雄疆叹了一声。
青雪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那些排队的人,确是该死,若是被姬云崖碰上,怕也不会手软。
“还要动手吗?”牧云雄疆解下了佩刀,扔在了身前。
青雪摇头“我并没有杀你的理由”。
“即是如此,姑娘到此,不知有何贵干?”牧云雄疆问道。
“想恳求陛下,放过姬云琴、姬云崖姐弟,”青雪思索了片刻说道。
牧云雄疆哼了一声“该忧虑的是朕吧,近百个牧云部勇士都留不下那日天启城外的刺客,他还杀了朕的七弟,若所料不差,那人就是澜州二世子姬云崖吧”。
“朕居然震慑于云澜山的剑而被困在了天启皇城,”牧云雄疆面上露出怒容“可怒也”。
青雪在狼主的雷霆之怒前,又退了一步。
“姑娘乃是天地所生,超凡脱尘,不该沾染这尘世间的血腥,还是回云澜山吧,”牧云雄疆怒容一敛,柔声劝道。
青雪低垂下了头。
“还想向陛下求取一样东西,”青雪轻声说道。
“只要大端有的,朕都为姑娘取来,”牧云雄疆知道青雪杀心尽去,想要赶紧送这瘟神走。
“想求取苍狼王皮毛的尾豪数根,”青雪抬起了头。
“这有何难,”牧云雄疆长笑出声“随朕来”。
牧云雄疆走到了殿门口一推而开,守门的羽林卫们刚要跪下就看到身后跟着的青雪,转而拔出了长刀,并喊道“护驾”。
“住口,”牧云雄疆威严的说道“这是朕的贵客,收起你们的刀,摆驾承华殿”。
承华殿。
金銮宝座之上铺覆着足有一丈多长的巨大毛皮,比牛头还要大得多的巨大狼头趴在地面上,露着森森巨齿,双目瞪视着远方,让人不寒而栗。
牧云雄疆亲执短刃绕到宝座后边割下了足有一尺多长的狼尾。
“苍狼王尾向是牧云氏狼主所有,今日就赠给姑娘,”牧云雄疆将手中狼尾抛给了青雪“不知姑娘要用作何用”。
青雪伸手接住,轻轻抚摸狼尾上粗硬的毫毛。
“有人跟我说,唯有苍狼王的尾毛才配得上我的青竹笔,”青雪屈身行礼向牧云雄疆表示感谢。
“姑娘可会作画?”牧云雄疆饶有兴趣的问道。
青雪轻轻点头。
“可否劳烦姑娘为朕做幅画?”牧云雄疆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宝座之上。
“入我画的人都会立刻死去,陛下还要一试吗,”青雪收起笑容答道。
牧云雄疆面色不改“既然如此,还是免了,朕还有颇多心愿未了,还不能死”。
远处突然传来“抓刺客,抓刺客”的呼喊声。
青雪面色一变,姬云琴还是漏了行藏。
“你尚有同伙?”牧云雄疆一拍龙椅扶手。
“是姬云琴,我奉师门之命跟随保护她,恳请陛下万不要伤了她,”青雪慌忙答道,扭头就要冲出去。
“你这么急急忙忙冲出去,只会让羽林军误以为是刺客的同伙”牧云雄疆叫住青雪,然后向殿外吼道“传朕旨意,不可伤了刺客,抓活的”。
                                      第42章
姬云琴手中长剑掷出,长剑从后心洞穿正在高声呼喊“抓刺客”的内侍。
剑身附着的火灵力绞碎了心脉,那内侍往前一栽,已然毙命。
第一次杀人,姬云琴的手依然在颤抖,她快走两步,从尸身后心拔出长剑,心中依然恼怒。
她遍寻不到大端皇帝藏身所在,无奈之下抓了一名内侍,将长剑架在脖子上威逼带路。
不想这内侍假意配合,却在看到巡逻的羽林卫小队后狠命一推姬云琴胳臂冲了出去。
巡逻的羽林卫迅速敲响了铜锣,皇城各地示警的铜钟纷纷敲响。
那一小队羽林卫已然扑了上来。
不愧是大端的天子六军之一,精锐中的精锐,十数名羽林卫不与姬云琴短兵相接,却迅速各占方位意图将她围困,意只在拖住姬云琴,等待更多的人来援。
在铜锣敲响后极短的时间,附近屋脊上出现了众多藏匿的飞羽卫,各执弓箭在高处瞄准了姬云琴。
无数的羽林卫从各门中涌出,迅速结成方阵,长枪巨盾将姬云琴围在中间。
姬云琴手执长剑,天上地下皆无生路,秘术营的术法师甚至在外围张开了结界。
别说姬云琴修行时日尚短,未迈入先天之境,就算是已迈入先天之境的姬云崖遇到这种阵仗,怕也是在劫难逃。
“放下剑,束手就擒,”有羽林卫将官喊道。
有十数名羽林卫手执长刀扑了上来与姬云琴缠斗在一起。
姬云琴剑法固然精妙,可惜对敌经验明显不足,几个回合虽刺杀了数名羽林卫,自己背上也被划了一刀。
大端皇帝的命令已然传到。
“陛下有令,抓活的,不要伤了她,”有羽林卫传令兵赶来通传。
正与姬云琴缠斗的羽林卫慢慢向战阵之后退去。
四方由长枪巨盾结成的方阵整齐划一的前移数步,巨盾重重的砸在地上,将姬云琴可活动的范围压缩的更小。
巨盾间隙的长枪甚至已然可以够上她的身躯。
姬云琴的剑破不开这坚厚的巨盾,在拼命众砍的间隙,无数长枪从盾壁的间隙刺出,互相交叉借力硬生生封住了她的动作并将她架了起来。
一支长枪以枪身一击她手腕,姬云琴吃痛,手中长剑“铛”的一声落在了地面。
“绑起来,”有羽林卫将官继续发令。
羽林卫甚至不给姬云琴自杀的机会,几名士卒娴熟的以牛筋绳索将她捆缚起来,口中甚至塞进了一团麻布以防她咬舌自尽。
几名咒术师在她身上刺入了几根长长的黑针,封住了她的灵力。
姬云琴双目通红,闭上了眼睛。
自己的师父云起真人大概没想到自己真有办法潜入这皇城之中,才安心放自己下山。
还有城外等待的冯杨,这一次自己又辜负了他。
“走,”有羽林卫粗暴的推了她一把。
方阵让开了一条通道,姬云琴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大殿台阶上,大端皇帝牧云雄疆已等在了那里。
姬云琴先是看到了那一身明黄服饰的大端皇帝,虽然头发、胡须已有些许花白之色,但是身姿挺拔,长目高鼻,眉宇之间颇具威严。
还有他身后站着的女人,那是...,青雪。
青雪想要往前走,却被身旁的羽林卫用长刀挡住去路。
青雪面色如霜正要动手,不想大端皇帝却示意她不要妄动。
“你如果不想她死,就乖乖站着别动,”大端皇帝哼了一声“即使你可以轻易杀了朕,羽林卫的刀也会将她大卸八块”。
青雪看着架在姬云琴脖子上明晃晃的长刀,投鼠忌器之下只得收回了了剑指。
“王妃,”青雪喊道“陛下已答应我,不伤害你”。
“宛州王妃姬云琴,”大端皇帝牧云雄疆说道“你死了儿子,朕也刚刚死了儿子,大端也失去了储君,你跟朕算是扯平了,如今平儿丧期未满百日,朕不想多生杀戮,放你离开”。
早有羽林卫士卒取走了姬云琴口中塞着的麻布。
姬云琴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盯着大端皇帝,沉默不语。
“你的弟弟姬云崖还杀死了朕的七弟,”牧云雄疆面色阴沉“大端已对云澜山一再退让,莫要逼朕”。
有一名羽林卫匆匆从外门进入赶到了牧云雄疆身旁单膝跪下,呈上了飞鸿军报“报,陛下,衡玉关紧急军情”。
早有一旁的羽林卫递过短刃,牧云雄疆亲自削去了了火漆,从细铁管中取出来军报展开。
“好,好,好个姬云崖,”牧云雄疆一手执着军报“宛州王妃,朕的儿子当日在青石城,就是死在你弟弟姬云崖的剑下,如今他更成为宛州叛军的首领,打出了前朝的皇旗,公开称王,既然是牧云氏与姬氏的仇怨,就让我们在战场上一决高下,来人,给她松绑”。
“姬云崖在宛州,”青雪关心则乱“他真的去了宛州”。
松了绑的姬云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今的情景,除非青雪出手,否则断不可能伤到大端皇帝。
姬云琴求助的看着青雪。
青雪从大端皇帝手中接过飞鸿军报细看。
“今有澜州二世子姬云崖于青石城公开称王,举前朝皇旗,整饬叛军,据线报,牧云平殿下当日就死于此人剑下,请陛下速速派兵增援衡玉关,穆如麟”。
青雪递还军报,走下了台阶。
“王妃,我们走吧,”青雪轻声说道。
姬云琴回头望望大端皇帝,又看看身旁的青雪。
“陛下,宫门已落,”有羽林卫统领禀告道。
牧云雄疆瞪了那将官一眼“开宫门,送她们离开”。
“是,陛下,”那羽林卫统领挥了挥手,一众羽林卫以长枪巨盾催促二人往宫门方向走。
“就交给云崖吧,”青雪低声劝姬云琴。
姬云琴寒着脸在青雪的拖拽下往宫门方向走去。
“陛下,”那羽林卫统领单膝跪了下去“请陛下责罚,是末将失职”。
今夜值守的飞羽卫统领也从屋脊上跃下,轻盈的身姿,那是一名羽人无疑。
“陛下,刺客不是从天上来的,”那飞羽卫统领上禀。
“不是天上,也不是地面,”大端皇帝哼了一声“这么说是地下了”。
“报,陛下,姬云琴最初现身的地方,排水道栅栏确有开启的痕迹,”又有一名羽林卫匆匆赶来回报。
“这天启的地下管道乃是数百年前由河洛人所建,因为涉及机密,图纸卷宗历代只有都水长承一人能接触到,年前的整治修缮正是冯长承主持,”身旁的内侍提醒道。
“立刻给朕抓起来,活要见人,人要见尸,”牧云雄疆终于震怒“还有,立刻召禹静朝宗进宫”。
厚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
青雪与姬云琴二人被羽林卫直押到了长街之上。
“迈入天剑之境,就不可以做干涉人间气运之事,所以你才不肯出手吗?”姬云琴沉默片晌问道。
“若是有人对云澜山不利,青雪义不容辞,”青雪有些诧异“这大端皇帝的生死确是关乎九州的气运,如此说来,王妃和云崖可能是在逆天而行,”青雪不禁为在宛州竖起叛旗的姬云崖担心起来。
“我们去宛州找云崖,”姬云琴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神。
押送她们的羽林卫已经退走,可是更多的羽林卫从宫门中涌出,举着火把,纵马不知道去往何处。
“先找一处歇息吧,”青雪挽着姬云琴的胳膊“王妃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出城”。
心神不宁的姬云琴点头应允。
                                  第43章
当清晨的阳光从客栈房间的窗外透进来,靠着墙壁的青雪醒转过来。
姬云琴似乎早已醒了,只是怔怔看着窗外发呆。
“王妃,梳洗一下,用完早膳我们就出城去宛州,”青雪柔声说道“这大端皇帝倒是守信,并没有再对我们不利”。
“昨夜是我第一次杀人,直到现在还感觉手在颤抖,”姬云琴坐了起来“那名内侍,还有那些士卒,都有爹娘”。
青雪心里一颤,想到那日在翰雪营救姬云琴之时死在自己手下的兵卒。
一直以来,她都标榜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从澜都街头意图劫掠自己的斥候,到冥顽不灵的白老怪。
“我也不知道以云澜山的剑术去杀人是对还是错,”青雪扬起剑指凝视“这力量太强大,甚至没有转圜的余地”。
“小时候常听先祖的故事,开国的先祖披荆斩棘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以武拓疆,也不知道造下了多少杀戮,如今想想,牧云氏入主东陆,又何尝不是如此,”姬云琴的眼中又泛出了泪花“可是我总是无法原谅害死贞儿的人”。
“那么害死王妃孩子的帐该算在谁的头上呢,是下毒的人,还是下命令的人,乱世之中,谁的立场都没有错,大端皇帝下令将前朝皇族斩草除根,云崖也杀了大端皇帝的长子和弟弟,”青雪也是惆怅“他们要在战场上一决胜负,不知道还要死伤多少士卒,这些士卒难道不是父母生养”。
“我们走吧,”姬云琴泪水终于夺目而出“去宛州,劝云崖收手”。
天启城外,姬云琴与青雪刚走出了城门,就看到一队羽林卫押着一辆囚车缓缓而来。
囚车里的人浑身血污,周身都是箭矢,早已死透。
青雪不忍的别过头。
姬云琴只是扫了一眼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就要挣脱青雪的手。
一只手探过来压住了姬云琴的动作,不让她轻举妄动。
“放开我,”姬云琴低声喝到。
扣住姬云琴手腕的确是云中真人的弟子,易阳。
“易阳师兄,”青雪低声打招呼。
“是云琴师妹吧,来不及了,那人已经死了,不可再多生事端,师门有命,着你二人立刻赶返云澜山,”易阳丝毫不让,虽松开了手,却挡在了姬云琴身前,另有数名青雪叫不上名字的师兄也围在四周。
“冯杨,”姬云琴直感觉天旋地转“他是为了我才死的”。
“是他,”青雪再望向远去囚车中的尸身,心中微微一叹,真是有情有义的男子。
“青雪师妹,裂隙界门状况有异,掌门真人急召你回山,请协助我等带云琴师妹一起走,”易阳丝毫不让“速走”。
天启皇城。
大殿之内,禹静朝宗跪在地上已不知多久,承受大端皇帝的雷霆之怒。
“云澜山必须铲除,”牧云雄疆早让侍从退远,只余君臣二人“亘古至今,有哪位帝王会受到这样的威胁”。
“陛下,”禹静朝宗对自己这位狼主舅舅向来惧怕“朝宗已在多方寻访,不日就会有消息”。
“混账,”牧云雄疆抄起一件摆设花瓶就甩了过来,砸个粉碎“你还要朕活在阴影之下多久,等着云澜山的剑砍下朕的头,跟平儿一样;是不是牧云氏的江山永远都要在云澜山的阴影之下岌岌可危”。
“陛下,朝宗确是已探查到皇极经天派传人所在,已秘密派人去延请,”禹静朝宗想去擦额头的汗却又偏偏不敢。
“最好如此,”穆如雄疆缓了口气“穆如麟又来军报,催促天启派兵增援,怎么,朕派给他的援兵还不够多?”
“陛下,臣思量,穆如将军可能对调去的军队信心不足,既然穆如天彤大将军不肯派兵,唯有向陛下请调天子六军,牧云苍狼铁骑,”禹静朝宗小心翼翼的答道。
“朕不是已令图格升任统领,改‘神武’为‘定远’,永驻宛州,”牧云雄疆皱起了眉头“只需守到深秋,宛州雨季结束,朕就尽起六军,御驾亲征”。
禹静朝宗尴尬的笑笑“陛下,丢盔弃甲的苍狼骑兵还能有多大威力,定远营的新兵尚在翰州故土招募,不知何时才能凑够人数南下”。
“穆如麟这是在小看我战败的牧云氏将士了,”牧云雄疆哼了一声“朕已飞鸿传令,命林岳将宛州河络献上的甲胄、披甲直接解往衡玉关,交付定远营,不必再送来天启,还有,你速度命人送三千五百束狼尾盔缨去衡玉关,牧云苍狼没有懦夫,哪里败的就哪里赢回来”。
“是,陛下,”禹静朝宗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
青石城。
姬云崖与息弦纵马在道路之旁,看着精选出来的青壮士卒编练而成的六万新军,锦旗招展,辎重马车排起长龙,直朝衡玉关而去。
“日子还是短了些,可是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息弦看着天空飘起的细雨“必须赶在雨季结束之前,攻下衡玉关”。
“衡玉关乃是著名的天险雄关,历朝历代多少将士战死于关下,传闻当年的蔷薇皇帝牺牲了十万将士才踏着死尸登上了城墙,”姬云崖叹了口气“如今我们只有六万人”。
“六万人只是主力,宛州各地还有陆续招募的士卒稍作整饬后赶来,”息弦面色沉稳“当年的羽烈王与我的先祖,不也曾会同联军攻下了这座雄关,一将功成万骨枯,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更何况我们还有你”。
“我?”姬云崖握紧了手中的剑鞘。
“你比你的先祖还要强大,”息弦笑了笑,信心十足“起码羽烈王没办法像羽人一般飞到空中对敌将施以致命一击,也不能悄无声息潜入雄关之中,衡玉关的守将怕是晚上睡觉都不得安寝”。
“云澜山的剑本不应卷入世俗的战争,”姬云崖抬头看了看阴蒙蒙的天空“师父若是知道我身在此处,怕是会亲自提剑来将我拿下”。
“那我们更要快一些,”息弦顿了顿“拿下来衡玉关,宛州之外的东陆人也会群起响应,到了那时,你的师父就该为天下黎民考虑考虑了”。
“走,”姬云崖大喝一声,一抽马鞭赶往队伍前方。
衡玉关外。
文嘉在林岳宗主身旁站定。
“师父,刚刚收到飞鸿传书,青石城的叛军已倾巢而出,直奔衡玉关而来,”文嘉禀告道。
“终于来了,”林岳宗主欣喜的说道“那姬云崖就交给为师料理”。
“河络人的甲胄、披甲虽比之承诺的日子略晚了些,但也已然送到了衡玉关,还附送了三千柄长刀利刃,俱是精品,”文嘉继续说道。
“为了万灵血珠,定远侯倒是舍得下本钱,”林岳宗主哼了一声。
“定远侯的军队会待叛军抵达衡玉关下后再出动,”文嘉续道“定远侯承诺我们法阵完成后可以去取的东西该如何...”
“不急,”林岳瞥了一眼文嘉“白老祖的禁制岂是你能打开的,待万灵血珠炼成,你再随为师去取”。
“大战在即只能如此,”文嘉倒是坦诚接受,如今师父真正在意的乃是河络王承诺的烛九阴真血,对白老祖的珍藏反而看轻了一些。
                                      第44章
一道青色剑光一敛,青雪落在了裂隙界门之前的圆形平台上。
已陆续赶返云澜山的内门弟子全部聚集在这里,不断把剑气灵力注入界门之上,人人面色凝重。
粗犷的高大石柱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青雪师妹,”面色焦虑的首席大弟子易岚高声喊道“四位真人俱在界门内御敌,并传下口谕,除了你不准其余弟子进入,接着,”言罢易岚向青雪抛来一卷卷轴。
青雪伸手接过卷轴揣入袖中,又化作一道剑光直投裂隙界门的虚空漩涡。
青雪出现在裂隙界门另一边高处的虚空,向下望去,云澜山四位真人竟已身陷绝地。
一只巨大的背生双翼绿色皮肤的丑陋人形生物平伸双掌,掌心所至,一个巨大的球型结界将云澜山四位真人困在其中。
那球型结界似乎在那魔物的力量注入下在不断的紧缩,意图将四位真人挤压而死。
云澜山四位真人各出一掌在内抵住球型结界,这样的僵持之局似乎已经维持很久。
界门倾泻的剑气大部分都此在那巨大魔物的背上,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就是以护身灵力硬挡。
界门处,数量颇多的魔物一边抵挡剑气一边全力破坏着界门。
界门石柱上出现的龟裂与那一端一模一样,隐约之间还在扩大。
“青雪,”云栖上人早看到高处出现的青雪“快,先清理掉那些破坏界门的魔物”。
那以结界困住云澜山四位真人的巨大魔物惊疑的扭转头看望高处的青雪,露出惊疑的目光。
“那边的世界居然还有你们这层次的强者,之前可从未出现过,”那魔物竟然口吐人言。
界门这一边的魔物居然会说人言,四位真人面面相觑,实在匪夷所思。
青雪悬在虚空之中,她的身上并发出无尽的剑气,剑气化作一条浑身长满锋锐尖刺的巨龙形象一扑而来,隐隐竟有龙吟之声。
似乎由无数利剑聚拢而成的巨龙如狂风扫叶一般横扫破坏裂隙界门的巨量魔物,巨口露着深深獠牙吞咬着魔物。
众多魔物转而攻击剑气所化巨龙,可是所有的攻击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效果。
巨龙以爪抓,以尾扫,不停的以巨口撕咬吞噬,不长的时间,这平台上刚才还在攻击裂隙界门的魔物就被一扫而空。
那巨龙四足着地,昂首抖了抖身躯,无尽的血液、肉屑从巨龙利剑所化身躯的间隙流了出来倾注在平台之上,又被阵法的霞光扫过化作星光碎裂。
有了如此多魔物的血肉滋养,粗犷石柱上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青雪的实力着实太过惊人,不仅仅是那只巨大的魔物,就连云澜山四位真人都颇有些意外,即使云澜山创派祖师盛年之时,也不过如此吧。
青雪体内的青竹晶体不断增幅着她的力量,无穷的剑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巨龙躯体。
愈加实体化的凶恶巨龙仰头长吟一声,直扑那巨大魔物。
“莫要看不起本尊,卑微的异界人族,”那巨大魔物突然回收右掌,掌心中灵光一闪,一只巨大的单手斧已握于右手,狠狠劈在扑来的巨龙龙颅之上,巨大的力量甚至连裂隙界门倾泻出的剑气都被摧毁。
构成龙颅的利剑状剑气被硬生生破开,单手巨斧直贯而下,竟硬生生将巨龙钉在了平台之上。
剑气溃散,巨龙形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青雪已在高空俯身冲下,手中握着一支青竹笔,笔尖的狼毫聚拢如刺,以青竹笔为中心,一柄青色的长剑虚影有若实质。
那巨大魔物左掌依然印在球型结界上支撑结界,右掌已握着单手巨斧上扬。
“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可是青雪手中青竹笔所化利刃竟然完好无损。
她的身姿借着反弹之力在空中转折滑翔,落地后又一扑而上。
魔物苦于要支撑结界,同时要应付青雪的攻击以及裂隙界门倾泻的剑气,单手巨斧虽舞的虎虎生风,以力强破青雪的攻势与界门倾泻的剑气,可惜转圜之间,破绽太多,连带着单掌支撑的结界也开始晃动不稳。
青雪的连绵剑势不断刺在这魔物的躯体之上,可是这魔物的躯体坚韧异常,有如金铁,虽被剑气刺的颇为疼痛,怒气勃发,可是确没有受伤,至少未曾见血。
青雪不断地试探之下,已确定这异界生物的身躯坚韧程度丝毫不逊于祖龙,要想伤它,唯有手中的青竹笔。
可是以青竹笔的不过尺长,想要全力一击后全身而退确是极难。
自己的每一次凝聚全力的攻击都被巨大的单手斧化解。
可是不能停下,若是让这怪物腾出余力继续对球型结界内的师父、师叔们施压,后果不堪设想。
球型结界内,云澜山四位真人所受的压力越来越小,那结界也被四位真人的力量越撑越大。
那魔物分神应付青雪与界门剑阵的攻击,在青雪的连绵攻势之下明显越来越多的心神放在青雪这一侧。
机不可失,云澜山四位真人手中长剑剑尖抵在一起,剑气互通,汇聚成一柄利剑形剑气狠狠向上刺去。
球型结界破裂开来,四位真人趁机脱困,迅速分列四方,加入了战团。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形象威能顿显,四象剑阵在融合了青雪的剑气之后又产生了神奇的变化,那魔物只觉有无数的剑气之丝缠上了自己的巨斧与身躯,挥动巨斧的动作与身躯的腾挪越来越笨重,仿佛增加了无尽的重力。
青雪的青竹笔终于趁那魔物与四具形象威能争斗的间隙刺入了魔物的身躯。
那魔物吃痛待要反击,青雪已然飞身而退,狼毫饱吸了血,作画所需颜料、媒介齐备。
退出了战团的青雪,一卷卷轴从袖中滑出,长袖一甩已然铺展而开,悬浮于青雪身前。
青雪手中青竹笔点在了空白的卷轴之上,开始挥毫。
那魔物虽有疑虑,却不知道青雪想做什么。
全力攻击的云澜山四位真人面色都出现一丝微笑,这笑意不禁让那魔物心里发毛。
以血为引,难道说....
青雪面前的卷轴上,那丑陋魔物的形象已跃然而上。
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笼罩了那魔物巨大的身躯。
云澜山四位真人未免殃及池鱼,飞身而退。
“不可能,”那魔物回转头狠狠的盯着青雪“这是此界才有的诅咒之术,唯有术士血脉才能施展”。
那魔物的身躯在黑色火焰的侵蚀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缩,血肉精华飞速流逝。
魔物朝青雪狠狠的掷出手中的单手巨斧,速度极快,青雪侧身闪过,那卷轴被巨斧劈作两半,旋转的巨斧最后狠狠钉在了裂隙界门的石柱之上。
魔物已经转身,虽然浑身的黑色火焰扔在熊熊燃烧,依然想要逃到界门结界之外。
裂隙界门倾泻的剑气追刺着它,血肉精气庞大的魔物竟然一时之间死不掉。
“不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掌门真人说话之间已然跃到高空并掷出了手中长剑。
长剑化作青虹,竟硬生生刺入魔物左臂,巨大的冲力之下,将魔物钉在了平台地面之上。
受诅咒黑焰的侵蚀,这魔物的防御力大减。
云起、云中、云栖三位真人纷纷拔地而起掷出手中长剑,刺入魔物的右臂、左腿,右腿,钉于平台地面之上。
魔物已探到了结界边缘,它猛地张大嘴,一团绿光被吐出,窜出了结界。
魔物的躯体被黑焰燃烧成了一副骨架,又被法阵霞光一扫化作星光碎裂。
“被他逃了,”掌门真人叹了口气,从空中落下“想不到此界的魔物还有如此神奇的逃生之法”。
真人们抬手一招,四柄灵剑微微一颤,已倒射而回,各纳回体内。
“青雪,”云栖真人走到了徒儿身边“刚才那魔物说你施展的咒画之术是此界才有的诅咒之术,这是何故?”
青雪摇头“徒儿不知”。
云栖真人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掌门真人打断“既然不知,就不必再问,今日若不是青雪赶至,我们四人必殒命于此,裂隙界门被毁,魔物入侵,九州必将生灵涂炭”。
云中真人以剑指敲了敲钉于石柱之上的巨斧“这巨斧材质极佳,拿来祭炼修复界门,颇为合用”。
“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云起真人也站在了巨斧之前,协助云中真人拔出巨斧。
“退,”掌门真人盯着结界外的黑暗,忧心忡忡。
                                    第45章
姬云琴有些郁郁寡欢,比之以前更显得冰山美人,这次天启之行对她的打击极大,冯杨因她而死,这成了她心中新的魔障。
那个澜都皇宫内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年轻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天各一方,他明明有了新的人生,美好的前程,却为了帮自己复仇,连性命都断送掉了。
姬云琴,你就是个灾星,她在心里狠狠的咒骂自己。
青雪早已御剑飞往云澜山,裂隙界门的异状让易阳颇为担心,可是这浑浑噩噩的姬云琴也让人颇不放心,一路上行的极慢,易阳不得不让其他几位师弟先走,自己另购了辆马车载姬云琴。
驾车的时候,易阳尝试着讲一些自己在尘世游历的见闻给车中的姬云琴听,虽然隔着挑帘,易阳也隐约感觉得到,有的时候姬云琴会静心听着,虽然跟自己没有言语的交流。
“这次为师门寻访灵药,一路向南,走过了很多地方,在和镇滨海,甚至见到了传说中的鲛人,”易阳绘声绘色的讲着“那些鲛人用海内的珍宝换取陆上的种种货品,看起来并不似传说中那般凶恶”。
姬云琴明显对宛州的消息比较在意,静静的聆听着。
“后来宛州发生了叛乱,各地商会纷纷响应,我也随着商会招募的队伍四处碾转,试图打探有关传说中灵药的消息,甚至接触过许多赏金猎人,可惜一无所获,”易阳心中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决心“后来,在青石城,我看到了姬云崖”。
“你看到了云崖?”车内的姬云琴终于开口说话。
“我躲在人群之中,收敛了剑气,装作粗通武艺的士卒,还易了容,他肯定认不出我,”易阳摇摇头“云崖师弟比我陷得还要深,云澜山的剑不能卷入世俗的争斗之中,而他却亲手斩杀了大端皇帝的长子,天道轮回,不知道会给云澜山带来什么祸事”。
“易阳师兄不也卷进去了吗,不然为何在青石城出现,还加入了义军,”姬云琴有些不解。
易阳却没有正面回答“在前面的路口,我会转向南,我们去衡玉关”。
“师兄,你这是?”姬云琴有些吃惊,这位易阳师兄在天启城外声称要立刻带自己赶返云澜山,可是支开了所有人,却是要带自己去衡玉关,那座中州与宛州交界处的天堑雄关。
“我自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易阳没有回头,只是专注的驾着车“你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一定要阻止姬云崖,不可一错再错”。
天启皇城。
一名一袭白衣,名士打扮的俊美男子随着内侍进入大殿。他的头发有一缕是白色,却不给人苍老的感觉,反而更添一份洒脱。
大端皇帝牧云雄疆亲自起身相迎。
“陛下,”那人恭敬的双手虚握身前,屈身行礼,方外之人有此礼仪已算不错,对于人间的帝王是何人,与他们并无什么关系。
“沽酒先生快快请坐,”牧云雄疆对于术法向有兴趣,军中也设有秘术营,更用心延揽人才为己所用。
那男子微微致意后坐了下来,身前的案几上只摆着一尊黄金酒壶与玉质酒杯,白银柄的切肉刀,刻花银盘盛着的烤羊羔子。
被唤作沽酒先生的名士鼻子轻轻嗅了嗅,“既是翰州的古尔沁烈酒,自然该用酒坛、大碗,狼主怎么如此小气”。
牧云雄疆长笑出声“原来是我辈中人,来人,换大坛大碗;先生,可需歌舞助兴?”
沽酒先生却是摇头“狼主若不解决心腹之患,又哪有心情饮酒作乐,鄙人既然敢来,自是已有良策”。
数名内侍捧上了一坛坛古尔沁烈酒,捏去泥封,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出散发着独有的香味。
“真是好酒,”沽酒先生捧着酒坛将刚换上的黄金大碗倒满,端起豪爽的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烈酒由喉咙灌下,沽酒先生瞬间精神一振,高喝到“抬上来”。
两名童子抬着巨大的沙盘进了大殿,沙盘之上河流,山脉,森林,湖泊齐备,就像缩小了的真实世界。
“这是...”牧云雄疆端着酒碗一样一饮而尽,放下酒碗走到了童子固定好的沙盘之旁细看。
在北陆之时,牧云雄疆就研究过东陆的山川地理,渡过天拓海峡一路进军天启,很多地方更是亲自领军到过,几经血战,略一思量,已猜到这沙盘所演乃是何处。
牧云雄疆一指沙盘正中的巍峨山脉“那是云澜山”。
沽酒先生拍手称赞“陛下果然洞悉天下,不错,正是九州心腹之患,云澜山”。
“先生请赐教,”牧云雄疆心中一凛,云澜山的剑是牧云氏的心腹大患,可是这沽酒先生却说云澜山居然是整个九州的心腹之患,着实让人意外。
沽酒先生一臂环着酒坛,猛灌一口,走到沙盘之旁“九州的一切皆在荒墟二神的掌控之下,也唯有二者力量的平衡才有了现在的九州,六族各据一方,繁衍生息”。
沽酒先生又灌了一口烈酒“可是云澜山的剑为人族插上了翅膀,那么羽族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沽酒先生望着殿外的天空“怕是羽族具备永翔之力的鹤雪士都没有云澜山迈入先天之境的人数多,这是在挑战荒墟二神,九州的平衡一旦打破,我们的九州也就面临灭顶之灾”。
“居然如此严重,”牧云雄疆皱了皱眉。
“陛下这是不信吗,”沽酒先生叹了一声气“曾经一颗意外星辰的坠落打破了九州的平衡,于是天崩地裂,海水倒灌,形成了内陆三海”。
“原来如此,”牧云雄疆神情肃穆的行礼“还请先生为九州万千生灵计,除去这心腹之患”。
“沽酒定不负陛下所托,”沽酒先生哼了一声“对于无法掌握的意外,皇极经天派的宗旨就是抹去它”。
“先生有何良策?”牧云雄疆继续请教。
沽酒先生将怀中的空坛抛到厚厚的地毯之上,伸出手指向云澜山四周的一条山脉及一条大河“陛下请看,这山脉与大河像什么?”。
牧云雄疆细致一看,山脉与大河环绕盘伏“这分明是龙蟠之像,二龙戏珠,不知对否”。
“陛下慧眼如炬,这山脉与大河确是龙脉所在,一条山龙,一条水龙 共同护佑着这云澜山,”沽酒先生伸出手“可是如果这样呢?”
沙盘上的山脉被沽酒先生掰转了龙头正朝向了云澜山,大河也向云澜山转了个急弯。
牧云雄疆再次细看,那山脉、大河所化之山龙、水龙在沽酒先生手中已变得杀气腾腾直扑云澜山,祥和之气一扫而空。
“用九州龙脉之力,另起法阵呼应天上星辰,”沽酒先生又在沙盘上靠近云澜山的地方点了几个阵眼“做成死局,天地元气絮乱,云澜山在这强大力量的冲击之下必然飞灰湮灭,连带山上的人”。
大端皇帝沉声问道“可是他们不是会飞吗,怎可能随着云澜山一起覆灭?”
沽酒先生已转身又捏开一坛古尔沁烈酒的泥封,痛饮了一口“云澜山的力量来自于天地元气,天地元气絮乱失去了平衡,他们自然也就飞不起来,在毁天灭地的自然之力面前也只能身死陨落”。
“好,”大端皇帝大喜过望“朕这就征调十万民夫听候差遣,另派天子六军之常胜营协助先生”。
沽酒先生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酒坛“云澜山,你们既有碍新朝气运,威胁九州的平衡,那就怪不得我皇极经天派了”。

1 个评论

沽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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