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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画师(21-25)

                                   第二十一章
青雪手执着灵压盘,曼妙的身躯从井口向下落去。
蛇妖已死,灵压盘依然定位这口井是方圆数百里天地元气最盛的一隅之地。
井下面的世界很空旷,青雪右手剑指散着青色的光亮,不多久就落在了水面之上。
这是一处暗河活水积成的深潭,向上望去,井口外的光亮根本透不进来。
这就是那只白鳞大蛇盘踞的洞穴,它在守着什么呢。
青雪踏水而行,不时看一下灵压盘的指针。
其实这都是多余,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大块黑石上生长着一根细细的晶体,如青竹一般,只有尺余高,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青雪有些许的吃惊,这天下真的有如此小的灵脉,这怎么可能。
这根晶体大概就是蛇妖一直守着的东西吧。
所谓的天材地宝。
青雪伸手想要取下那根晶体。
不想晶体之上灵光一闪,竟自生一层雾气将自身笼罩,雾气之中混杂着噼噼啪啪的金色雷光,硬生生将青雪逼退。
雷属性灵宝。
青雪不禁一喜,自己乃是魅灵之体,凝聚天地元气所生,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齐备,可是这世间还有两种强大的天地之力是自己不具备的,一为风,二为雷。
这蛇妖守在此地,怕也是觊觎这强大的力量,等待时机攫取。
青雪一一扬剑指,一道剑气激~射晶体与黑石连接之处。
那范围极小的雾气之中一道雷光一闪,就迎头撞上了剑气,一声沉闷的响声,剑气寸断与雷光一同消散。
这晶体似乎有灵智一般,不肯轻易脱离母体。
“这方圆几百里的天地元气都被你吸走了,等你长成,这附近也会化作彻底的死域,不知道要多少岁月才能恢复”青雪哼了一声“既然被我遇到了,就是我的机缘,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无数剑光从青雪体内并~射而出,从各个方向斩向黑石与晶体连接之处。
那小小的结界似乎来不及产生足够多的电弧来应对万千剑气。
被剑气一冲,与黑石连接之处被硬生生削断。
一段青色细竹一般的晶体静静悬于空中,那块黑色从晶石根处开始龟裂,须弥就化作一堆碎石。
“来”青雪手一抓,那晶石受到牵引直飞到青雪手中,被攥住。
开始那青竹晶石还试图挣脱,嗡嗡作响,青雪剑气化丝,将晶石层层包裹,剑气侵蚀之下,方才老实。
青雪一飞冲天,化作一道剑光从井口冲出落到了外边等待的息弦身旁。
息弦的目光落到了青雪手中的晶体之上“细小了些,倒像是一支笔杆”。
青雪得意的挥洒了几下,似在挥毫,还盯着息弦的面容,作势要在虚空画息弦的画像。
息弦有些胆战心惊,这云澜山神秘女子的画可是要命的。
“我知道有一种灵物的尾毛,最适合做毫”息弦故意把话题引向青雪感兴趣的方向。
青雪顿时凝神谛听,生怕漏过什么关键的讯息。
“北陆翰州苍狼王的尾毛再合适不过”息弦说道。
青雪轻声叹了一口气“翰州还在极北之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寻获苍狼王”。
“我知道翰州有一个部族,他们首领的宝座上就铺着苍狼王的毛皮”息弦早就胸有成竹“借一些尾毛做毫,应是不难,以你的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
青雪好奇的追问“是哪个部族,待蛮荒之事一了,我就去翰州草原寻找”。
息弦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传说那个部族的长弓所到之处,连太阳都会被射落,他们所骑的战马极其高大,传说有苍狼的血统,被称作苍狼驹”。
青雪跺了跺脚,似有不满。
“牧云”息弦轻声说道“那个部族的名字”。
青雪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你呆在蛮荒不与世人接触有多久了”。
息弦抓了抓头发“十年,还是更久,记不清了”。
“北陆蛮族已经入主东陆,建立了新的王朝”青雪幽幽的说道“皇族的名号,牧云氏”。
“大晟亡了?”息弦一呆“可是我并没有接到标记着鹰徽的信,先祖们说过要世代守护...”。
“天下哪还有你这样的怪人”青雪转过了身望着北方“牧云部的大汗如今已是这天下的皇帝,那铺着苍狼王毛皮的宝座想必也搬到了中州天启的皇宫”。
息弦沉默半晌“也许你说得对,这天下已经没有像我这样的人了,可是我还是希望这把刀和这枚扳指以后有人能传承下去”。
“如果你现在去宛州,应该有无数的年轻人愿意追随你”青雪顿了顿“我进入蛮荒之前,宛州已是处处烽火,那些人想光复大晟,将北陆蛮族赶出东陆”。
“乌合之众如何是翰州牧云部的对手”息弦神情一凝“我们该分开了,我这就赶去宛州”。
“对了,我在南淮也见过一支骁勇的北陆端军,他们的军旗上写着‘穆如’”青雪慌忙补充,隐约感觉不妙。
“还有与牧云齐名的穆如部”息弦哀叹一声“北陆的骁勇部落并肩南下,怪不得大晟的军队抵挡不住,可是他们是如何渡过天拓海峡的”。
息弦一指西南“如果在蛮荒遍寻不得,一直往那边走碰碰运气,无论是海洋里鲛人的鲛珠,还是雷州藏匿的拥有更精纯血脉的异兽内丹,应该都能起到你所需的上古灵兽精血的作用,前路凶险,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不要死了”。
言罢,息弦就大跨步向北而去。
真是个怪人,青雪看着行色匆匆的身影只能轻声叹息,先祖的誓言真就那么重要,需要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青雪选了一个方向,匆匆而行,在这里耽搁的时日有些久了,她摸了摸怀中的万里符,除非师兄们和自己中有人找到灵草或者上古神兽精血,激发了万里符,大家才能回返云澜山。
姬云崖,此刻你在何处。
青雪拍了拍脑袋,在这处处隐匿着危险的蛮荒,不能时刻保持冷静说不定连性命都朝不保夕,真不知道息弦这怪人是如何在这鬼地方生活了十年,甚至更久。
青竹晶体被青雪如麟甲一般纳入了血肉之中,用本元精血滋养着。
或许比起用剑,用笔更适合自己吧。
衡玉关。
“穆如兄,你可在关内静养,秣兵历马,待伤兵尽复,再来支援”牧云平摘下了头盔单手抱着“那些乌合之众的宛州叛军就由我神武营先去剿灭”。
穆如麟想要阻拦“大殿下,千万不可,这宛州叛军今日未曾使用火器,那毒烟火箭确是我北陆骑兵的克星,还是待越州援军赶到,合兵一处再进军不迟”。
牧云平挥手拒绝“父汗只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未能凯旋,父汗便要御驾亲征,如此延误下去,不仅让这些东陆人耻笑,更让穆如、牧云两部的战将耻笑,自北陆起兵南下,我们何时败退过”。
穆如麟面上顿时挂不住,从南淮退守衡玉关,确是丢尽了家族的脸,也就不便再劝。
“大殿下务必小心叛军于夜间突袭”穆如麟只能反复忠告。
“明日,我就领兵再追猎叛军,要让这些东陆人知道,唯有称臣纳降方可活下去,再不敢反叛”牧云平豪气冲天“三月之内荡平叛军,穆如兄与我一起回师天启”。
穆如麟唯有苦笑。
                                    第二十二章
文嘉展开手中的地图,与周围的地貌细细比对,此处山谷灵气充盈,奇花异草无数,那白老祖把洞府藏于此处倒也不错。
“师兄,完全找不到人为建筑的痕迹,此处静谧的可怕,连飞禽走兽都看不到”跟随文嘉一起前来的一位新月派弟子探查一圈后返回禀告。
文嘉一边扫视四周一边询问“文远师弟,近十年你来给白老祖送过三次供奉,都未探到他的洞府所在?”。
文远怯怯的回禀“师兄,每次将供奉送至谷外,白老祖都会用万里符传讯,入谷者死,供奉放于谷口退去即可”。
“那些女子呢,也是至于谷口即可,就没有人来领她们进去”文嘉眉头紧锁,这白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想不到一直如今谨慎。
“那些未经人事的年轻女子,本就是捆着押来的,循旧例捆在一起无法挣脱,师弟们就返程了”文远叫起屈来“以白老祖的声威,吾等哪敢违逆”。
“这谷中必藏有入口”文嘉皱起眉头“可是偏偏又看不到幻阵的痕迹”。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另一名跟随来的师弟文斌献计“我这就去招募人手”。
文嘉一声叹息“蛮荒人迹罕至,师门经营多年才有一条还算安全的路径让吾等能深入到此处,想要带大批人手进来谈何容易”。
文远深以为然“这白老祖最近些年开始索要年轻处子,带那些女子进来可真是大费周折,且不说隐匿符炼制艰难,平常女子又怎么吃得了这路途艰辛,担惊受怕的苦”。
“在路上葬身妖兽之口,怕也比送给这白老祖折磨的好”文嘉从怀中掏出裂痕密布的白老祖本命玉牌“若所料不差,那些女子怕都早已被吸成了人干”。
“师兄,谷口进来人了,还是个女子”有在谷口警戒的师弟匆匆赶至。
“女子?”文嘉回转身望向谷口方向“能到此处,必是不凡,无需躲藏,若是白老祖的姬妾,出手擒下就是”。
青雪的身影在远处出现。
“是她”文嘉一脸惊异“怎会出现在此处”。
“师兄识得这女子,只看这身材气质就已不凡,像画上的仙女一般”文远吞了吞口水“与此女一比,搜罗来送给白老祖的女子可就差远了”。
“凡人之姿,怎可与凝结完美的魅灵相比,能入世行走,怕是已至先天之境”文嘉泛起奇异的感觉,在澜都王宫,大殿之下,藏于姬云崖身后的绝色魅灵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断不可出手”文嘉低低提醒身旁的三位师弟。
青雪右手忍不住捏着剑指,凝神戒备,这处山谷颇不寻常,而且,还有这几位像是术法师的人。
青雪走到近处站定,问道“辰月?”。
文嘉看了看胸前的新月徽记法袍,只能回答“新月派,辰月的一支,我们没有恶意”。
青雪冷冷的说“我对术法师没有好感”。
“云澜山的创派祖师也曾是辰月的一名术法大师,云澜山虽标榜以剑入道,可事实上,弟子们也并未放弃术法的修行”文嘉柔声说道。
青雪为之语塞,自己虽然不会辰月的术法,可是观姬云崖的所作所为,精通术法无疑,由此推之,眼前此人所言非虚。
“巧舌如簧”青雪撇了撇眉,就要绕开他们。
“姑娘,来此处莫不是也为了什么天材地宝,不若一起寻找,若有所得,让姑娘先选就是”文嘉岂肯让青雪这么轻易离开,说到底,白老祖洞府中的种种珍藏又怎比得上眼前活生生的魅灵。
“你怎知此处有天材地宝”青雪环顾四周“这山谷很是怪异,满布奇花异草,却看到任何飞禽走兽,可是偏偏又是方圆数百里灵脉汇聚之地,灵气最盛,若真的有天材地宝,不应该有什么凶物妖兽看守才对吗”。
文嘉献出手中地图“姑娘请看,这是我派流传下来的一幅藏宝图,此谷曾是我辰月一位祖师隐居之所,洞府中奇珍无数,一晃几百年,祖师早已仙逝,这洞中所藏自归有缘者得之”。
“我怎知那图上有没有毒”青雪故意不接,虽然服食了白鳞大蛇的内丹,获得了能避百毒的体质,却也不愿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牌,这些术法师,谁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
“这就难了”文嘉顿足“我总不能把图吞下肚去以证清白吧”。
青雪脸上露出笑意,这人倒颇为有趣。
“信你啦”青雪探手夺过文嘉手中地图,后退数步才仔细看图。
“这图只是指出此谷所在,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青雪大失所望,将图抛给文嘉。
文嘉伸手接过,却摇头道“若辰月的术法,云澜山的剑,合力也找不到开启洞府的方法,那我们还来蛮荒寻什么宝,探什么秘,趁早打道回府,离开这险地便是”。
“真的让我先取”青雪似笑非笑的盯着文嘉。
“这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文嘉洒脱的负手而立。
“我叫青雪,云澜山三代弟子”青雪似乎认同了文嘉的提议。
“路修承,这是我的三位师弟”文嘉刻意使用自己世俗的名字。
“有文嘉在吗”青雪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文嘉师兄在京都天启侍奉大端皇帝陛下,脱不得身”文嘉含笑回答。
“这样啊,真是可惜”青雪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看着文嘉心惊肉跳,看来姬云崖将与自己的仇怨对这魅灵言明过,若不是自己急智,不然此刻怕是已然动起手来。
“除了这图,还有什么别的信物便于寻找洞府吗”青雪继续问道。
文嘉将攥在手中的白老祖本命玉牌递过去“这是那位仙逝祖师的本命玉牌,该有所帮助”。
青雪再次伸手将玉牌接过,虽然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心中却瞬间明镜一般,这玉牌,是白老怪的,以自己的天赋,看得见所有生灵、物质的元气,眼前的这位新月派术法师,想要对自己隐瞒什么。
“可有什么眉目”青雪未将白老怪的本命玉牌递还反攥于自己手中,继续追问文嘉。
“我跟师弟们也是刚刚到此谷,尚未仔细探查,仙子就已到了”文嘉毕恭毕敬,让青雪感觉很不舒服,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越可能隐匿着危险,这是她破茧出世后在尘世中流浪时处处碰壁的感悟。
“唤我青雪就是”青雪看了看手中的玉牌“让我来找,但是破开结界怕还是要仰仗诸位师兄”。
文嘉做出请的手势。
青雪捏着玉牌走到了前边,此刻不是翻脸的时候,自己对辰月的术法近乎一无所知,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前还是要忍耐。
白老怪在此地一定生活了悠久的岁月,走了不远,青雪就在地下深处感应到了白老怪残留下的,淡淡元气痕迹。
而地表感应最强的一点,青雪盯着一处普通之极的山壁,若有所思。
                                     第二十三章
“青雪姑娘,这处山壁有什么异常吗?”文嘉在身后看到青雪驻足良久,出声询问。
这魅灵难道真的有着什么特别的天赋,这处山壁明明看起来平淡无奇,没有任何人工改造的痕迹。
文嘉的心禁不住火热起来,连依仗强横实力前去抢夺的白老祖都丢了性命,那么大端朝的开国皇帝呢,新朝的气运能不能消受得了这拥有绝世容颜的魅灵。
青雪的娇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连一向自视甚高的文嘉都有些意醉神迷。
文嘉的心中突然泛起奇异的想法,若是能和这绝色魅灵相守一生,倒也快哉。
“这是你们前辈祖师留下气息最浓的一点”青雪指了指眼前的山壁“可是山壁之后明明是岩石”。
文嘉突然抬头,似有所悟般去寻找天上星辰的位置。
“不知道青雪姑娘知不知道辰月力量的本源”文嘉仰望着天空,轻声说道。
“不就是天上的十二主星辰吗,呼应星辰之力”青雪没有回头“你说过的,我云澜山也源于辰月”。
“这就是云澜山奇怪的地方,云澜山的徽记被称作‘北斗’,并不属十二主星辰之列,在九州的天空也找不到这些星辰”文嘉皱着眉头“也许遥远的海上有着我们尚未发现的星辰,又或者”文嘉停顿了一下“这北斗,还有这云澜山的传承,所谓的以剑入道,根本就不属于九州”。
青雪的心神仿佛受到了冲击,这是自己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对云澜山传承的质疑。
“道是什么呢”文嘉继续侃侃而谈“据辰月的典籍记载,云澜山创派祖师在一次远行回来之后就变得神神叨叨,没有多久就擅离师门自立门户”。
青雪倒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师门的秘闻,忍不住凝神谛听。
“云澜山的传承,只要迈入先天之境,就可御剑而飞,连羽族的鹤雪都跟不上;若是迈入传闻中的天剑之境,足可排山倒海,辰月悠久的历史上都未出现过几位有如此力量的大术法师,可是此刻的云澜山却足有四位天剑之境的真人”文嘉摇摇头“此事太过诡异,除了云澜山创派祖师,或许唯有皇极经天派的传人方能解读”。
“你不是知道的挺多的”青雪忽然之间对口口相传的皇极经天派有了浓厚的兴趣,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没有传人。
“如果这处山壁真的是入口,或许也需要呼应星辰之力方能开启”文嘉脚踏奇步,比对着天上星辰的位置。
“诸位师弟,太阳,明月,填盍,裂章,四星位”文嘉威严的发出指示。
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文嘉与三位师弟瞬间已分列星位,施展秘术接引天上的星辰之力。
“请青雪姑娘立于印池星位,我们会将接引的星辰之力传导给你,用印池的洪流冲开这道门吧”文嘉神情肃穆,手指往一处方位一指。
青雪走了数步,站于文嘉所指之处“是这个位置吗”。
文嘉数人的足下已亮起颜色各异的光亮,四处光亮各伸处一条光影注入青雪所立之处。
“这是”青雪只觉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注入了自己的身躯,不得不宣泄。
“阴阳交互,金石迸裂,爆水冲破”文嘉的声音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
青雪不由自主的扬起剑指。
郁结的星辰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道洪流一般由青雪指尖并射而出,狠狠冲撞上了山壁之上。
一点光亮在山壁上扩散,化成门的轮廓,门缝的位置光亮由上至下一闪,厚厚的山壁就向内打开,一道幽深的门洞出现在眼前。
“快进”文嘉喊了一声“这道门从外打开持续不了多久”。
几个人展开身影,冲入了门洞之中。
洞壁上镶嵌着由大大小小的白色晶石,闪耀着光亮。
“星脉矿石,真够奢侈的”文嘉扫了扫直到深处的的长长洞壁,感慨一声。
身后的石门轰然关上。
“走吧,肯定有其他的出口”文嘉耸耸肩,主动走在了前边“青雪姑娘跟在我身后,三位师弟殿后”。
青雪跟随在文嘉身后,虽不知道对方究竟打着什么鬼主意,不过此刻看起来倒还算是精诚合作。
甬道极长,越往里走,人工建造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五人走了一段时间,面前突然开阔,竟是一处山腹中巨大的空旷所在,密林成荫,果香四溢,河流湖泊具备,亭台楼阁点缀其间,隐隐似乎还有女子的欢声笑语。
青雪仰头,高高的顶端有一处环形的光亮出口。
“真是一处世外桃源”文嘉不由心生赞叹。
“也是一处完美的牢笼”青雪说的话,大煞风景。
“走”文嘉一马当先“既入宝山,怎可空手而回”。
五人走过吊桥直奔最高的一处灯火通明的楼阁。
奇怪的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守卫。
楼阁的门被推开,几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饮酒嬉戏。
那些女子看到突然闯入的外人,都有些吃惊。
“看,是押送我们来此处的文远”其中一名女子看到文远的面容,杏眉倒竖。
文远一惊。
眼前的几位女子虽然看起来容貌端丽,却鬓生华发,勉强算是徐娘半老。
文远惊疑的辨认着眼前的几位看起来已然老去的丽人,有些眉眼都极为熟悉,正是最近一次送来的供奉,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没被吸成人干,算你们的造化”文嘉冷冷的说道“祖师已然仙逝,你们自由了”。
“死了”那几位聚在一起的女子又哭又笑。
她们哭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为首的突然跪在了青雪身前“这位姑娘,能不能带我们姐妹出去”。
“有没有什么灵药可以恢复我们的青春”还有女子怯生生的问道。
青雪看着眼前女子们已然暮气沉沉的元气,唯有微微的摇头。
“如果连云澜山都没有这种灵药,这世间大概就不会有了”文嘉的声音很冰冷“你们可以带我们寻找祖师的珍藏所在,若有所得,自可带你们离开”。
“那老怪物只是将我们关在此处,偶尔便来”那为首的女子面目绯红“然后姐妹们就急速衰老,等面容再不复美丽的就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青雪不由心生愤怒,若是自己落入白老怪之手,怕也逃不过跟眼前女子们一样的命运。
“关在这里”文嘉环目四顾“那你们的吃喝用度又如何而来”。
“有一些长相很奇怪的矮子会定时给我们送来食物与美酒,似乎那老怪物也靠他们供养”为首的女子怯生生的说道。
“我们怎么求肯那些矮子,他们都不搭理我们”被夺取青春的女子们哭成一团。
“矮子”文嘉的声音变得古怪“难道是河络,这倒有些麻烦”。
为首的女子看了看大厅一角仿若日晷一般的器物“今日,就是他们来送食物与美酒的日子”。
“还是先去祖师的居所搜一搜吧”文远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尸骨都被扔去了何处”。
“我在这里呆的最久”为首的女子站起身“那老怪看我乖巧懂事,有多年没有碰过我了,你们跟我来,我知道他的居所所在,不过,你们应该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曾经听他说过,所有的秘密都在地底,连同他一生的珍藏”。
                                   第二十四章
山腹之中静谧的湖泊突然泛起巨大的气泡翻滚,一个粗大的圆锥形铸铁物件从湖底探到了湖面之上。
一阵嘈杂的金属摩擦之声后,那巨大的铸铁物件上打开了一道门,放下了一具有着对称凹状长条的铸铁板伸到了水面之上。
一艘艘舟首挂着风灯的小舟顺着凹槽鱼贯滑下,直向岸边而来。
小舟之上划桨的是些矮人,身形只有人族三分之二,头发乌黑发亮。
应就是传说中的河络族。
小舟陆续靠在了岸边一处小型码头,那些河络开始将舟中所载大大小小的箱子搬放到码头之上。
整个过程都没弄出太大的声响,似乎早已重复过无数次。
青雪凌空飞起,在水面上空御风而行,如雨燕般直投那巨大铸铁物件的铁门。
文嘉四人不会飞翔,只能从隐秘之处抢出,奔上码头,意图抢夺小舟。
这些河络矮子猝不及防,被文嘉跃上小舟,一脚已踹下还在舟上的小人,足下运劲,小舟已向湖心方向一窜,其余师兄弟三人趁机也跃上了这艘小舟。
码头上的河络呼喊着奇怪的语言,似在咒骂,还有一些试图将落水的同伴从水中捞起。
青雪已落在铁轨铸板之上,一跃已闯入门洞之中。
铸件圆锥部件里是处还算宽广的空间。
还有几艘小舟在其间未曾下水,末端有巨大的绞盘,绞盘铁链的末端是粗壮的铁钩,联想每艘小舟收尾两端都镶嵌有的铁环,应是用来将小舟拖拽上来所用。
还在忙碌的几个河络看到有外族闯了进来,大为吃惊,尚来不及拔出腰间短刀,就被青雪几道剑气放翻,吐血受伤昏死过去。
这些河络的铠甲倒是坚硬,居然抵挡得了云澜山的剑气,也让青雪为之一惊。
走向前去仔细查看,昏死过去的河络,身负的铠甲均被剑气撞出一处凹陷,可是剑气的锋锐之力也被分化抵消,加上青雪刻意避开要害,未能对铠甲包裹的河络人造成致命的伤患,只是被巨大的冲击之力击昏,看来这些铠甲之下的河络,身躯强度远比不上习武的人族。
青雪看向这浑铁所铸空间的另一边,有一扇门洞开着,门内的空间并不大,三面都是浑厚的铁壁。
文嘉四人已然在外边闯了进来。
文嘉一扫地上横躺的几个河络武士“有什么发现”。
青雪指了指那处门洞“应该是从那处上来的”。
“应该是升降梯”文嘉示意大家跟上。
五人进入了那处不大的门洞之内,文嘉已注意到一侧突出的控制杆,伸手拉下。
门洞被一侧伸出的铁质栅栏封住。
一阵绞盘与铁链摩擦的声音,五人所在的空间开始急速下降。
幸好顶部的壁上镶嵌有萤石,虽然昏暗倒也还算看得清。
空气略有些浑浊,青雪听得到身旁男子们粗重的呼吸。
不知道下降了多久,一阵重物缓缓触底的重响,门位置的铁质栅栏收缩了回去。
青雪疾步跨出。
守在门外两侧的河络武士看走出的居然不是自己的族人,手中所执长斧横砍而来。
青雪脚步不停,潇洒的双手剑指一点,剑气并发,两侧的河络武士已然吐血飞退,厚重的铠甲重重砸在石砌地面之上,长斧都甩出好远,昏死过去。
这处建筑是一处宽大街道的末端,青雪看着眼前巍峨宏大的地下都市,被深深的震撼。
一条条与陆上人族城市一样的宽带街道,一处处房屋分明就是用巨大的原石直接掏空雕刻而成。
顺着山壁往上望去,密布着无数的街道与房屋。
大大小小的萤石镶嵌于山壁各处,将这座地下城映照的宛若白昼。
“这就是河络的城市”文嘉似乎也被深深震撼“即使是万城之城天启,也不过这般恢宏的气势”。
街道上来往的河络族人操纵驱动着奇形怪状类似昆虫般的傀儡,应该就是河络族独有的将风。
发现了闯进异族的河络族人迅速聚拢过来,将风将这处突出于山壁的升降梯出口团团围住。
短短的时间,不知道又从何处转出身负重铠的河络军士,执着长斧在外围又形成一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
青雪瞬间为自己刚刚的鲁莽出手感到后悔。
“我们没有恶意”青雪喊道。
可是在被河络人救起拖走的升降梯守卫映衬下,这话毫无说服力。
“他们应该听不懂我们的语言吧”文嘉哀叹一声“想不到会死在此处”。
“不要妄动”文嘉向身后的三位师弟呵斥道。
文嘉从怀中掏出明黄卷轴,高高举起,高声喊道“我是大端皇帝的使臣,想见你们的王”。
“大端皇帝陛下的使臣”有一位身负厚重铠甲的河络首领排众而出,居然口吐人族的语言“有何凭证,又怎会在此处出现”。
文嘉大喜过望,示意青雪后退。
“这是大端皇帝陛下的诏书,着我等来宛州蛮荒之处寻找长生灵药”文嘉恭敬的双手将明黄诏书奉上。
那河络首领伸手接过,打开观看,扫视数眼后将诏书合拢“即使大端的使臣,又为何攻击我河络族人”。
文嘉一时语噻。
“大端穆如铁骑攻入越州,兵锋所至,无所不克,越州的河络族人已通过穆如天彤大将军向大端皇帝献表称臣,放弃地面城市退回地下,速莫国更是身负皇命追杀逃入地下的晟朝余孽,怎么,如今大端连这地下之界也不打算留给我河洛族了”那河络首领义愤填膺。
有其他懂人族语言的河络将那河络首领的话翻译给周围围拢的河络族人,那些河络人明显开始骚动,望向文嘉等人的目光愈加不善。
“绝无此意”文嘉慌忙解释“吾等来到此处,只是追寻一些线索,中间有些误会”。
“误会”那河洛首领面色不善“大端牧云氏苍狼铁骑已进入宛州,与穆如氏翰雪营合兵一处,在衡玉关大破叛军,斩首数万,哼,虽说现在在剿灭叛军,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突袭我河络的地下城市”。
“苍狼铁骑来了宛州”文嘉有些吃惊“这宛州有穆如氏驻军,照理不该,看来宛州之局已然糜烂,不然陛下断不会派遣御林军进入宛州参与平叛”。
那河洛首领一手已按在刀柄之上“若不是夜观星相,这牧云氏有着好几百年的天子气运,我河洛族怎会如此退让”。
那河洛首领转而看向了文嘉身后的青雪“那魅灵,你怎会与人族混在一起,还不快快退开”。
文嘉心中苦笑,从头到尾,出手的可都是青雪。
青雪故意向旁边挪动了几步,看似听从河络首领的指示。
“首领大人,你的族人是我出手打伤,还请恕罪”青雪向河络首领屈身行礼,楚楚可怜。
“是你”那河络首领有些吃惊。
“他们的性命并无大碍”青雪从腰间小包中取出一枚精巧的玉瓶抛了过去“这里边有我云澜山的疗伤圣药,算是赔礼”。
河络首领伸手接住,打开瓶塞一嗅,只觉一股药香清凉之气充盈鼻腔,说不出的舒适感,精神为之一振。
“真是良药”那河络首领称赞道“你说你出身云澜山,还有这几位术法师,他们该出身辰月吧”。
“正是”青雪回答,银牙一咬“不管那白老怪应承你们什么,他已经死了,已经无法履行约定,他答应的事不若让我们试试“。
文嘉一惊,这魅灵,早知道山中洞府是白老祖的。
                                     第二十五章
“白显老祖已然身故”那河络首领面色一惊,露出犹豫之色。
青雪从腰侧小包中执出白老怪龟裂密布的本命玉牌展示给河络首领“这是本命玉牌,若是代表的主人身故,就会成这般模样”。
文嘉掌心亮出一枚万里符,作势要激发“河络诸国也不愿再与大端兵戎相见吧”。
“事关我宛州河络气运,恕我无法回答,只能先委屈诸位了”那河络首领挥挥手,身负铠甲的河络武士执长斧逼近了数步。
“诸位随我来吧,你们的提议还是交给我们的王来评断吧”那河络首领做出请的手势“不过你随身所携物品,我们要先收走”。
文嘉与青雪交换了个眼神,达成默契。
“我们束手就擒便是,不过,尚有一事需要麻烦首领大人”青雪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惹人怜爱。
“请讲,若不过分,我雷鸣定会尽力”那河洛首领柔声回答,似乎对青雪有着天生的好感。
“上边山腹中的女子,能否送她们离开”青雪轻声细语的求肯。
“白显老祖的姬妾”那自称雷鸣的河络首领思索了片刻“这倒不难,留着也无用处,我派人送她们离开,再给些金铢做盘缠就是”。
“如此多谢”青雪将白老怪本命玉牌塞入腰侧小包,又将小包取下递给了逼近的河络武士。
文嘉数人无奈,也只能将所携利刃交付河络武士,那些武士倒是聪明,对这些术法师从头到脚搜了个遍,连万里符都被拿走。
却无人搜青雪的身。
或许如此绝色的容颜,怎么都无法跟危险联系到一起。
“走”雷鸣示意围拢的将风让开一条道。
五人被带到了一处昏暗的地牢,矮小的牢房四面具为精铁所铸,牢门由密布狼牙锋锐的拳头粗金属条构成。
河络人明显对自己的铸造工艺相当自信,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牢门前一队武士,并没有专人在外看管。
“青雪姑娘,你听得到吗”隔壁的文嘉试探的问道。
“怎么”青雪没好气的回答。
“如此监牢,不知道青雪姑娘可有办法逃脱”文嘉言语中颇多无奈“是吾等连累了姑娘”。
“用不着这么假惺惺”青雪在牢房里盘膝坐下,幸好这牢房还算干净“你们新月派干这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妙,说不定还打着主意擒了我,好献给另一位老祖呢”。
“青雪姑娘,我新月派绝无此意”文嘉也不知道青雪到底知道多少,只能硬着头皮,反正自己上过云澜山,该说的都说过“钟情姑娘之人,乃是当今大端皇帝陛下,自从见了姑娘的画像,陛下惊为天人,朝思暮想,无时无刻不想一睹姑娘芳容”。
“我的画像”青雪咦了一声“是何人所作,又怎会落入大端皇帝之手”。
“姑娘在澜都王宫现过身吧,绝世容颜被画师留墨,碾转流入中州皇宫,落入陛下之手”文嘉唏嘘道“自古英雄爱美人,不外如是”。
青雪陷入了沉默。
就凭一副画就能爱上一个人,人的感情还真是奇特。
“不知道,此处地下城河络的王是否忌惮大端,不然,我们几个怕真的会死在这里”文嘉变得话痨,似乎想与这美丽的魅灵多说上几句话。
青雪依然没有回复。
“青雪姑娘,青雪姑娘?”文嘉喊了数声,都没有什么回复,只能作罢。
青雪靠在了身后的铁壁之上,闭目养神,在宛州南部的蛮荒之中,还从未有闲暇能这样休憩,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万城之城天启。
姬云崖躲在远处窥视着皇城。
皇城的城墙之上值守的御林军明显加强了戒备,队伍中都配备了术法师,四处布下了结界,一有人闯入就会示警。
这大端皇帝若是一辈子都躲在这皇城之中,要杀他岂不是再无机会。
姬云崖只能又一次无功而返。
他的身影出现在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走着,灵剑已藏在城外,穿着平常百姓衣服扮作卖柴挑夫,也不用担心有人盘问。
姬云崖浑浑噩噩的走进了一处食坊,要了些吃食。
“听说了吗,宛州那边的战事,牧云苍狼铁骑势如破竹”有一些人在低声讨论着,可是这些却逃不过姬云崖之耳。
“牧云、穆如两支骑兵横扫我东陆,屠戮百姓,可叹我东陆却没有一支兵马能与他们一较长短吗?”
“听说连越州的河络都被穆如铁骑大破于清流河畔,已献表称臣”。
“看来这天下就要归北陆蛮族了”。
“若是宛州的义军被扑杀,这天下怕是再没有胆敢反抗的人了”。
“我还听说,这蛮族狼主悬天子剑于还鞘门,以三月为期,若三个月内宛州未平,他就御驾亲征”。
“嘘,小声一点,还是称皇帝陛下吧,听说率兵在宛州扑杀义军的主将就是他的大殿下,若能三月之内胜利回师于还鞘门取下天子剑,就是太子”。
“父子二人皆是狼主,震慑个数十年,我东陆的百姓怕是连他们出身都会给忘了,只当是人皇正统”。
“可惜现在宛州义军竟然连大晟的皇族血脉都寻不到一个,若是能有姬姓后人振臂一呼,或许能应者景从,还有转机”。
姬云崖站起身,丢下几个铜锱,匆匆走了出去。
姬云崖回望了下皇城的方向。
要去宛州,北陆牧云氏用武力夺取了天下,既然无法刺杀,那就用武力来破开这万城之城天启。
姬云崖潜藏于体内的先祖血脉,似乎开始觉醒。
姬云崖出了城,挖出了自己埋藏的灵剑,御剑而起,直向南方。
宛州一处密林。
疲惫的叛军士卒东倒西歪的稍作休憩。
营帐里,聚集在一起的叛军首领们却吵做一团。
“我叶家供应粮草军械无数,所募兵勇最多,这首领之位自然该是我叶家”宛州贵公子叶华皱了皱眉,拍了拍面前的案几“衡玉关前,被几千穆如骑兵像狗一样追着,不正是你们这些无能之辈吗,如今还要争这首领之位,真是可笑”。
衡玉关前失了颜面的几位叛军首领瞬间老脸一红。
有人并不服气,阴阳怪气的说道“既如此,不若由叶公子亲率本部兵马去挡一挡牧云苍狼铁骑,若是胜了,吾等自然奉你为主”。
叶华登时语塞。
颇多叛军首领脸上都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这贵公子不过色厉内荏之辈。
叶华拔出长剑,一怒砍去案几一角“这天下,就没有人制得了牧云苍狼与穆如凌风吗,若是这样,不如趁早散伙,安心做个新朝顺民”。
“叶公子不必动怒,这就是我们聚集在此处的缘由,牧云苍狼、穆如凌风虽强,总共也不过十几万人,可是我东陆却有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若能汇天下英雄于一处,这北路蛮族,指日可破”有一位年轻的叛军首领站起身安抚叶华。
“你是什么人?”叶华看着这位年轻的叛军首领 ,面露奇色“哪个家族商会的?”。
“小人并非商会中人,南淮城一个平常百姓罢了,可是这大端并不愿意视我们为子民,唯有反了?”那年轻的叛军首领不卑不亢。
“既出身南淮”叶华示意大家安静“可知那宛州王室可还有血脉遗孤”。
那年轻叛军首领摇摇头“我在南淮城外见过小世子,虽被人救出,可惜被下了慢性毒药,应已归天”。
“我听说有人救走了宛州王妃,可有此事”叶华继续追问。
“确有其事”那年轻叛军首领点头“不过是何人所为,尚不得而知”。
叶华哀叹一声“连小世子也已亡故,南淮城的前朝王室更是被翰雪营屠尽,如今去哪里找大晟皇室血脉”。
“不若我们找个孩童冒充那小世子,反正端军也不知情,此事天知地知,在座的诸人知晓,再无外人”有人提议道。
“好”叶华拍手称快。
“姬氏的血脉哪那么容易断绝”帐外有人说道“继续寻访就是”。
“什么人”众多叛军首领拔出了刀剑呵斥道。
一个留海遮眼,后腰上横挎着短刀的年轻人揭开门帐走了进来,确是息弦。
“如果你们没有办法应对牧云苍狼骑兵,不若暂且听我号令”来人的声音很平静,亮出了左手的扳指,以上面的鹰徽示向众人。
“就凭你”叶华暴怒,长剑指向来人。
“那是天驱的指环,若是这个天下还有人能对付牧云、穆如的骑兵,也许只有他们了”有年老的叛军首领似乎识得这指环的来历。
“天驱”众位叛军首领开始窃窃私语,关于天驱的遥远传说依然在宛州传颂。
“既是天驱指环再现,我邢风愿遵从号令”来自南淮的年轻叛军首领首先单膝跪下,他拍了拍胸膛“羽烈王英魂永存,这位英雄,请带领我们向北陆人展示一下宛州的血性,东陆人的血性”。
“愿奉天驱指环号令”在年老叛军首领的带领下,众多叛军首领纷纷单膝跪地。
“你们”叶华的脸连因气愤变得扭曲。
“公子”有身边的仆从拉住他“你忘了小时候天天缠着老奴讲的羽烈王的故事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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