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之心---第十三章

       躺在床上的冷月,仍然闭着眼睛,刚才盘旋在屋顶的那股杀气虽已散去,但他并没有翻身的意思,扎尔格给他身上留下的伤,在肩膀处如火焰般,一点点地折磨着他的身体。
       阿辉给他敷的冷家秘制的金疮药,伴着伤痛一起,给他灼烧般的痛感。此时的冷月,半个身体几乎都是毫无知觉,他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身后的“霜月”上,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12pt
     “少主,是不是有动静?”屋外传来冷霜的声音。
       冷月没有回答,只是在墙上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冷霜在屋内事前放好了术咒,他知道刚才有人来过悦来客栈,只是不知道来人是否已经进来了。听到少主的回应,冷霜没有再问,转身叫来阿辉。
     “拿上家伙,和我上楼顶看看。”冷霜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平时他很少用兵刃。
       阿辉从房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弯刀,刀柄是一口青铜的虎牙,刀身是胡人打造的精铁薄刃,刀身虽看似薄细,但锋利程度决不亚于城防营的虎骑长刀。
       夜色中,冷霜和阿辉站在悦来客栈的房顶,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冷霜的手顺着屋顶的瓦片,慢慢地往前摸索,晚上他施下的术咒还完好无损地保留着。这让他更加奇怪了,因为连着术咒的客栈柜台的响铃刚才明明已经响了。
      “是行家!”冷霜示意阿辉停下来,冷霜双手合十,在空中划着术咒,嘴上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阿辉有点紧张,手上的弯刀投射下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奇怪!真是奇了!”冷霜停下了术咒,不解地摇着头,对阿辉说:“先去看看少主屋顶那有什么吧,兴许来人留下些什么。”
       阿辉依旧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走,冷霜在后面给了阿辉一脚,吼道:“人早他娘的走了,怕什么!”阿辉回头看了看冷霜,把心里的那句骂声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的是气急败坏,一脸狰狞的冷霜。平日里,冷霜很少发火,给人的印象多是和和气气的老好人形象,阿辉明白这个时候不该自找没趣。于是,赶紧往前走。
       冷月的屋顶没有任何多余的印迹,只有孤零零的一双脚印印在房顶的瓦片上。阿辉说:“是个练家人,但只是硬功夫。”
     “不对,不对。”冷霜看到这个,更加疑惑了,要是个硬功夫的练家子,不会在不破坏咒术的情况下还轻易地留下自己的脚印,应该不是一个人。冷霜在四周转了转,依旧没有查到什么。
       冷霜抬头又往四周看了看,二更的锣声刚刚敲过,上水城此时被月光完全笼罩,关外的寒风不时掠过房顶,他把手上的那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中。

       另一边,华青已经和岳崇兴回到了岳府。他们二人坐在庭院中,岳崇兴沏了壶龙井,放在桌子上,华青抬头看着当空的圆月。
     “要中秋了,月亮越来越圆了。”华青从腰间拿出笛子,吹了一曲高山流水。
       华青吹奏的时候,岳崇兴没有打扰他,自己自顾自地在喝着茶,看着眼前的华青。
       多年前,少主从岳家离开的时候,那个带走少主的男人身边,站着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当初的华青是那样稚嫩,清秀。现在,岳崇兴眼里的华青,已褪去了那份朴实的外表,相对应的则是带上了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具。在华青的身上,岳崇兴感觉到更多的是无比深邃的未知。
       华青吹完,端起岳崇兴刚刚倒好的龙井茶,将茶水从笛子一端倒入,茶水流经整个笛子,从另一端流回茶杯中,华青将茶杯中的茶水洒在地上,“好茶!”月光下,华青的笛子闪着绿色的光。
     “可惜了茶,岳管带!”华青看着岳崇兴。
     “不可惜,可惜我不是你的子期!”说完,岳崇兴喝了口茶,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把笛子,取材于燕西堂后山的青木林,外面是青玉缠绕,上好的茶水冲洗过笛子后,内壁的音质传动效果会更好。”华青将笛子插进腰间,“刚才,岳管带大意了。”
       岳崇兴给华青斟满茶,说:“敢问哪里大意了?”
     “悦来客栈是冷家开的。”华青喝了口茶,说:“冷霜是冷月的贴身管家,自幼随父学得些许术咒,整个悦来客栈早已被他做了结界。”
       岳崇兴听了,惊道:“那我就是暴露了?”
       华青刚要说话,西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这个岳管带自可放心,他那笛子可不是白拿在手里的。”
       岳崇兴起身,向西辰行了个礼,西辰回礼,说:“岳管带不要见外,我们是虞莹的朋友,自然也是您的朋友。”
     “坐坐坐,岳管带。”华青招呼岳崇兴坐下,“岳管带是练家子出身,自幼都是学的硬功夫,难免不会留下些什么。”
     “放心,想必对方也只看得出一个人而已。”西辰说道。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岳崇兴说。
       华青看了看西辰,说:“明天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了。既然已经知道冷月的下落,接下来就让我们来做就好。”华青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头对岳崇兴说:“明天能先关了进出关的关隘吗?”
      岳崇兴有点犹豫,西辰见状说:“您就说关外出了事,最近形势比较微妙。”岳崇兴听了,说:“应该不是问题,明天我去和崇祯说下,他是虎骑营的营房总长,这几天都是他负责巡视关外。他去说,衙门那边应该没问题。”
       华青看了看西辰,说:“西辰,你明天一早去悦来客栈盯着,冷月明天应该不会出城。虽然我不清楚扎尔格的情况,但我相信冷月肯定也用了全力才从扎尔格那里脱身。”
     “岳管带,明天您这边还是做您平常的事。”华青喝完茶杯中的茶水,说:“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西辰和岳崇兴打了个招呼,回房间了。岳崇兴收起茶具,也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的西辰没有睡下,他知道华青要来找他,因为刚才岳崇兴在,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
       果然,不一会儿,华青敲响了西辰的房门。华青走进房间说:“那个冷霜有点麻烦,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是术咒还是很实用的。你明天去了,躲着点,‘燕西堂’的名声在外,想必你我,在江湖上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西辰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华青。自来到燕西堂,她和华青一起就出过两次差,一次比一次麻烦,但每次都是华青拿主意,起初西辰不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但是几次差事下来,每每都是华青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最后,两人也就形成了这样一说一听的默契。
      “虞莹那边,我会和她说。”华青看着西辰,“这事不能急,虽然我们三个人联手,未必一定能拿下冷月,但现在他伤了,躲着我们的会是他。”
     “虞莹只要不感情用事,她还是那个她。”西辰说道。
     “是啊!感情用事!”华青转身出了房间。一道月光从他身后滑进房间内。
       西辰手中的折扇上,一个女人在月光下,依靠着墙壁,两行似有似无的眼泪被月光打下细碎的白斑。

     “明天晚点开店。”冷霜对阿辉说,“可能,对手会来探个路。注意看看那些陌生的面孔。”
       阿辉点点头,手上的弯刀已经收了起来,此时,一条毛巾搭在右肩上。
     “明早给少主再换次药,如果少主的身体能走,明天就回中原。”冷霜翻看着柜台上的账簿,说:“要是走不了,明天就把少主的房间弄到偏楼去,那里就一间房,在角落里不显眼。”
       阿辉应了句:“好的。”他准备回房,但对刚才房顶的一幕好奇不已,问道:“冷管家,对面什么人啊?”
     “不知道!”冷霜一想就来气,不是气自己无能,而是害怕来人不是普通的仇家,“对面的手段绝对在你我之上,依少主现在的情况是万万不能与对手直接交手的。你明天机灵着点!”
       阿辉答了句,就回房休息了。
       冷霜收起账簿,举着灯,往厨房走去,进了厨房,他在灶台下的土砖敲了敲,一道暗门从灶台下打开,下面的暗道原本直通中原,但因为去年边关的地震,地道塌方,堵住了前进的路口。冷霜要下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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