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如织,大角快跑!(上海卷)


你信命么?

我看着面前的老人,微微错愕。我万万没想到这位神秘莫测的老人会提出这种问题,前一瞬刹还是问我家里的母猪有几口,这时候突然蹦出如此宏大的命题。

“命?”我的双目焦距有些涣散,“九州大地上,真有这种东西么?”

“后生,想要窥见星阙之内的奥义,得以预测未来。那么从你湛蓝色眼瞳中看到的,就是他人的命运。”老人面目平静,如同雕塑,“玄天步象,处处运机,你可曾识得?”

“大师,命运真是既定的?”我不由听得入迷,身体前倾。

“相非相,相由心。”老人说出几句我不懂的谒语,“定而不变,是为命运。”

“大师,我想加入玄天步象派!”我装作听懂了的样子,双目热切。

“那...你信命么?”老人又把刚才的问题翻了出来。

“我...大概...不信罢。”我的口气犹豫不决,实在不知道这位占星师为何总问这种古怪的问题。

“后生,你太年轻了。”大师叹了一口气,热气化雾,“占星,可不是普通人能学的,而你...也不知道仰望漫漫九州天空意味着什么。”

“可我就是想学!”我梗着脖子,“大夫说,唯有通晓占星之术,才能让我展翅飞翔。”

“呵。”老人怒极反笑,颔下花白的胡子被他吹得像个鸡窝,“那不过是个庸医罢了。你若想感应明月之力,只需去宁州青都或中州天启,寻一位明月系的秘道家教授即可。”他一挥衣袖,送客的架势,“速速离开,天仪阁不接待外人。”

“我不!”我知道有些蛮不讲理,但为了来天仪阁,我历经了多少艰辛!从宁州广阔密集的森林出发,横渡波涛汹涌的内海,每日在荒凉的野外风餐露宿,翻越茫茫高山,终于走到擎梁山脚下,又踩着没膝的厚雪,一步步攀登到那远在云端的天仪阁,谁又知道我吃了多少苦!这个老头子想一句“速速离开”就把我打发出去,痴心妄想!

“玄天步象派,我是一定要进的。”我跪坐在那老头的对面,执拗地说,我想他绝对不敢把我硬赶出去,毕竟占星师还是要脸面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

“来人!”那老头须发皆张,颇为骇人,“轰出去!”

“别...别拖我,我自己会走。”场面十分尴尬,我像块熏烂的腊肉一样被拖出了天仪阁。

“砰!”拖我出去的两名侍卫毫不留情,猛力将天仪阁的朱红大门合拢。

“哼!调子还挺高。”我朝雪地里吐了口唾沫,身体却被冻得瑟瑟发抖,擎梁山终年积雪,天仪阁又在山顶,此处漫山雪白,鲜有野兽出没。我上山时穿的羊羔皮袄落在阁内,现在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里衣,真是冻得涕泗横流、冰封脑壳,分不清东南西北。

“坚持,我要坚持!”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尤其是当鼻涕快要被冻成冰锥的时候。

三日后。

我把身体紧紧蜷缩在大门与户枢的凹陷缝隙里,暂时抵住点儿飘落的雪花,后背有天仪阁室内略微溢出的暖意。

“好困...好想睡觉。”我感觉脑袋里好像被放进了灌水的海绵,不,是灌冰的海绵,连最简单的思考都十分困难。

我快支持不住了。

“唉,还真是个认死理的孩子。”隐约间,我好像听到那老头在我面前说话,又好像没有,我反正记不清了。

我做了一个梦,非常可怕的梦。东陆的皇帝在半个月后被利箭射死在太极殿,母亲为躲避翼氏的追兵,耗尽明月之力,跳崖而死......而我的死法,竟然是被弟弟当胸刺死!

“啊!”我猛然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玄天步象派老头正瞪着亮灿灿的眼珠看我。

“老头,让我在外头天寒地冻,吃了三天雪,如今这般看我作甚?”我不由怒火中烧,“我的狼狈模样你还没看够么!”

“别...别生气。”那老头出人意料,竟笑吟吟在我周围打量,“你还记得那个梦么?”

“梦!”我被他一说,不由心里发毛,种种惨状浮现心头,“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老头笑着一摸花白胡须,“那个梦...就是你的命运。”

“我的命运!”我顿时如遭雷击,“难道母亲竟会被翼氏追杀如此境地?而我...却会被亲弟弟所杀?”

“我不信!”我大声叫喊,冲出天仪阁。

“不信命者不可占星。”老人望着我在雪中飞奔的背影,口中喃喃,“看样子...这个好苗子是不能加入我派了。”

不信命者不可占星,这是玄天步象的祖训。

在半个月内,我用不知名的方式潜入天启皇宫,见到那高高在上的东陆皇帝。

“半月,不可狩猎,有急险。”我道。

“秋狩者,祖制也。”皇帝摇头,“万不可废。”

“箭者,凶器也。应重防之。”我道。

“然也。卿可去。”

.....

半个月后,皇帝在天启城东雷眼山下狩猎,有刺客暗放冷箭。因为我的提醒,皇帝早有提防,一举拿下刺客,没有半点损伤。

皇帝正因为拿下刺客得意洋洋,骑马和四周文臣武将炫耀功绩,没有看路,御马踩入一条深沟,顿时将皇帝掀下马来。

恰巧有先前狩猎射出的利箭落在地表,箭尖朝上,瞬间刺入皇帝后脑勺中!

半个月后,皇帝被利箭刺死,正应了梦中的情形。

我顿时慌了,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命运”给我设定好的结局,我再次爬上擎梁山,跪在老人面前。

老人不置可否,只让我将母亲与弟弟都接来天仪阁。

我不敢怠慢,立即照办。

“想要躲过九州的‘命运’,只有让你们彻底离开九州才行。”那老头站在巨大的浑天仪旁边,口中念念有词,尽是我听不懂的话。

随着他的声音,那巨大的铜铸圆形浑天仪开始缓慢转动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已经眼花缭乱。

有着海蓝色眸子的弟弟突然反应过来,惊愕而愤怒:“你让我们离开九州,莫非是让我们都死...”

话没说完,浑天仪突然居高临下射出一道金光,我们三人顿时失去知觉。

......

“三年之后又三年 而今相对却无言...”熟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出,我在木板床上打了个滚,抓住手机,按下待机键,屏幕亮起。

“9点。”我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上班族都是8点上班,我却是因为工作特殊的缘故。

洗脸,刷牙,穿上青步短衫,戴上墨镜,左手提拉着小木箱,右手擎着招子,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知事业几何;二知父母妨否;三知昆仲几个;四知宫妻有无;五知子嗣有无;六知当下凶吉;七知成事与否。”我在城南菜市场凉亭下摆了个地摊,吆喝起来。

自从杀千刀的老头给我施了不知名的金光秘术,我就到达了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大厦鳞次栉比,有磁有电,可我却连这里小学生的知识水平都比不上。

汽车,我不会开;电视,我不会用;互联网,是什么东西?连最简单的做菜,都是敬爱的房东给我开的天然气罐。

幸好,我有一技之长。我敢肯定,周公一定是从九州穿越过来的,他的《易经》简直与羽族圣书《羽典》相似无匹。现在的《易》,不过是《羽典》的简化而已。因为《羽典》是元极道的占星圣书,而《易》也做占卜用途。唯一的区别是,九州大地有繁华的十二主星,而现代,只有日与月两颗大星而已。

我一边戴着墨镜算命,一边物色合适的人选,将九州的故事流传下去,以让这个世界的人明白,宇宙中不只有唯一一个世界。

一天,我遇到了一位头发间有一缕白发的先生。他在蹲在我的摊位前,不时翻动着我放在摊布上的《周易》,显得很有兴趣。

我看见他头上的白毛,不由一喜,“这是灵气外溢的象征。他是传播九州的合适人选。”

“你有暗月之症。”我透过墨镜看着他。

“暗月?”他颇为疑惑,“那是什么?”

于是,我将他带进我住的五十平米出租小屋,向他讲述了九州世界发生的种种轶事。

白毛先生十分欢喜,拜别而去。

一年后,有一本《暗月将至》的九州介绍书面世,神秘的九州世界得以露出冰山一角。

而我,仍在那个两米见方的地摊上继续找寻九州的传播者。



后记

“弟弟...怎么是你?”我看着刺入我胸口的长枪。枪是工艺枪,前天晚上,我算完命路过一家工艺店,觉得这把枪煞是漂亮,便买了回来摆在客厅观赏。

没想到,今日竟要了我的性命...

(虚拟人物,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大角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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